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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忍不住啊。
有些氣餒地、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抓抓頭發,陳更找了一節數學課的音頻來聽—— 畢竟之前她一聽老師上課就困的。
老師抑揚頓挫地聲音并沒有刺激陳更的神經,那些長長的題干和不知所云的答案很有效果,即使她現在已經不用學高考數學,但也成功地讓她睡著了。
做夢是每天陳更最期待的事。睡眠代表著一天的結束,而在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里,她才能毫無顧忌地去回憶。白天的她是另一個世界的她,為SAT長長的閱讀焦慮,背美國歷史背得昏天黑地,況且,徐行的重要性排不到陳更未來的前面。
但每天夜里她都期待著夢到徐行。因為現實中的他們是不可能再遇見的,他們之間也是毫無可能的。退一萬步,就算在某個街角遇到了,陳更也只會轉過頭去裝作沒看見他。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再低頭了,在她告訴過徐行她喜歡他卻沒有得到任何回復之后,她就刪掉了他們所有的聯系方式。
刪掉徐行的兩年來,她不敢告訴余微她還想過他。余微肯定會笑她的優柔寡斷,然后苦口婆心地勸她做一個“future-oriented”的人吧。她羨慕余微這樣果敢又不回頭的性格,但陳更知道自己和余微是不一樣的。“future-oriented”這樣的勸誡她已經聽過無數次了,她也告訴過自己無數次了,可每個人的經歷都是不同的,有些道理確實無法適用所有人。
在生命中存在過的每一個人都是不可替代的。在特定的時間點遇到的那個人,和與他共同經歷過的時光,對一個人的影響都真實地存在著,而這份影響也是不可抹去的。
但也是不可重來的。
就像徐行對陳更的影響,即使在他們兩年多不見面之后,仍然在很多地方存在著。即使陳更已經努力地去向前看,去過新的生活,但她好像已經很少有真實地存在在當下的感覺了。任何一個大腦不緊繃的時刻她就會想起他,關于他們之間的瑣碎小事,即使她已經記不清他的臉。
“Some things go. Pass on. Some things just stay.” 文學課上讀《寵兒》的時候,她雖然很難懂Toni Morrison的敘述方式,但還是抄下了這句話。
在北京的第一個冬夜,她的期待沒有成真,徐行的臉沒有出現在夢里。
她睡得很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