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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妤看了一眼圓墩墩的流螢,雖然太醫(yī)說她沒事了,但顏妤還是想她去歇息。
“奴婢皮糙肉厚,好著呢!”流螢抬了抬那白嫩嫩的短胳膊短腿兒。
說話間,驟然電閃雷鳴了起來,暴雨便猶如撕韁的烈馬咆哮而至。
流螢嚇得頓時噤了聲。
顏妤嫣紅的唇,微微揚了揚。
一名小太監(jiān)穿著蓑衣,冒著傾盆大雨跑了過來。
“啟稟公主!三公主在宮門外跪著,說要向您負荊請罪。”
顏妤冷笑了一下,今日若不下雨,她還不會來請這個罪了吧。
“走吧,去看看,省得白瞎了三公主演的這一場戲。”
流螢一怔,這么大雨去看戲?
想歸想,她依舊會一絲不茍地執(zhí)行顏妤的任何命令,迅速命人準備了鸞攆和遮雨的物件。
見顏妤往外走,流螢急忙上前,將柔軟又不滲水的玉針蓑給她披上。
顏妤沿著游廊,往重華宮的正門走去,走游廊并不會淋到雨,流螢生怕她著涼,舉著一把青絹涼傘上前,替她擋住飛濺的雨沫。
即便雨天,當值的宮女、太監(jiān)來來回回走動,人也不少。更何況,今日正好是誥命夫人們進宮覲見的日子,晚些時候會有更多人看著,顏嫣這場戲,挑了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日子表演。
“姐姐,妹妹有罪,給您請罪了。”
宮門前,三公主顏嫣跪在雨里,一見顏妤就哭著請罪,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妹妹這是怎么了?到底犯了什么罪,這么大陣仗?”顏妤抄著手,站在宮門前,似笑非笑地問。
“妹妹出宮的時候,丟了身上的一些物什,回來清點,發(fā)現(xiàn),姐姐送給妹妹的簪子,也弄丟了。”說著,顏嫣抹了抹臉上雨水,就像抹淚一般。
那雨水從她臉色滑落,眼睫耷拉著,楚楚可憐。
“呵呵,妹妹想清楚,到底丟的是簪子,還是玉牌?”
顏妤冷笑,沒人知曉她曾將這個玉牌送給了顏嫣,她倒是懂得拿簪子作筏子,避談玉牌,又暗示玉牌也丟了。
還當她是上一世的顏妤,傻傻被人玩弄于股掌?
她恨透了裘貴妃與顏嫣這對母女,但她重生后,發(fā)現(xiàn)留給她避免上一世悲劇發(fā)生的時間不多,拉攏墨瑆更艱巨和更迫切一些,所以,她沒空料理這對母女,沒想到,她們這就忍不住又蹦跶了。
“什么玉牌?”顏嫣怔了怔,眼眸里水光,分不清是淚還是雨,“姐姐……是妹妹錯了,沒有保護好姐姐贈予的東西,請姐姐責罰。”
顏妤就知道她會裝傻充愣,也不再繼續(xù)說什么,只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起來吧。”
顏嫣搖頭,“姐姐,您就原諒妹妹吧。”
顏妤輕笑,又來了。
她說什么了嗎?她說罰她了嗎?沒有!可顏嫣卻弄得好像是她為了這么一個小事故意罰了她跪一般。
早不跪晚不跪,偏偏選擇雨天跪在重華宮門口,倒顯得是她顏妤嬌縱跋扈,為了一簪子就隨意打罰妹妹。
顏嫣賢名就是這樣踩著她得來的,每次在旁人眼里,都是她顏嫣受了委屈,是她大度,不計較這位嬌蠻任性皇姐的所作所為。
顏嫣:“姐姐,您不原諒妹妹,妹妹就不起來了。”
顏妤看了看淅瀝瀝的雨,再看看跟落湯雞一般的顏嫣,輕笑,那就跪著吧。
春雨多少帶著幾分寒意,這滋味,不好受。
顏嫣微微蹙了蹙眉,顏妤的反應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忽而一想,這樣更好。她低垂著頭,唇角暗暗笑了笑,正中下懷。
誰知,顏妤下一個動作卻是往攆車而去,顏嫣臉色刷的一下白了,顏妤若走了,她的戲還怎么演?
“姐姐……”
顏妤沒管她,給了流螢一個眼神,流螢意會,將她扶到了鸞攆車上。
鸞攆四周的車窗上,鑲嵌著透明而光滑的明瓦,能遮雨,透光也好。
車前用薄如蟬翼的絲絹做成車簾,抹了油的絲絹布,便于出入又能避免雨星飄了進來,設計很周到。
這都是看著憨憨,實則心思細膩的流螢準備的。
“起駕去御書房。”
車攆沉重的轱轆,轉動了起來,她完全不管身后的顏嫣怎么喊。
車往前走著,顏妤虛虛靠在了靠墊上,身子有一些暈眩。自從秀鶯給她下毒后,她便時常這般難受。
太醫(yī)沒能診斷出病因來,她也沒那個心思去管自己,便一直拖著。這些毒,遲早會有人出來替她解的,她倒不是很擔心。
到了御書房,雙喜正守在了外頭,一見她,就急忙撐了傘過來,“公主,這大雨天的,您怎么出來了。”
“喜公公,本公主想父皇了。”
“哎呀,公主,圣上正在召見京畿處的幾位大人,怕是一時半會還不得空見公主呢。”
那墨瑆也在?他傷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