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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年前重傷留下的后遺癥,也是他從前線退下來回京任職的原因。
墨瑆和著衣裳,走進清泉池,將整個人侵入到泉水當中,清波之下的面容,慘白中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層層水波,微微漾著。
清涼如冰的泉水,于他而言,仍舊像滾燙的熱湯泉。
直到天際發白,曦光微晞,足足泡了一夜冰湯泉,才漸漸緩解他身上的灼痛。
見他從水中走出,展云急忙給他披上大氅。
“主子,屬下伺候您換了濕衣裳吧……以免著涼了。”
“不必了,都退下吧。”
“屬下替您向宮里告個假吧。”展云擔憂地跟著他身后。
“嗯!”
他輕輕應著,語氣里沒有些許的情緒,仿若方才的那一番痛苦沒有發生過似的。
只是,白皙雅致的俊顏,在暖馨靡黃的燭光下,仍舊透出些許蒼白的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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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顏妤并不知道墨瑆臨時告了假,她正坐在京師最豪華的望江樓閣樓上,遙望著京畿處的大門,守株待兔!
墨瑆自從三年前重傷退役了以后,被皇帝安排進了京畿處,任京兆尹兼大內禁軍統領,負責京師治安。
昨日,她找人去查墨瑆的行程,得知他當值,便早早來著候著了。
按習俗,有了婚約的男女,婚前是不可見面的,但規矩什么的,在顏妤這里,有沒有都一個樣,她只按她喜好來。
就像婚期,一般是歲末,她偏選了最近的黃道吉日:七月初七,原本三月也有好日子,但嘉胤帝不同意,覺得太倉促了,最后選了折中的七月。
如今才二月,離兩人的婚禮還有小半年,內務府、織造司上上下下,已經忙得人仰馬翻了。
按規制,打造公主嫁娶頭面、嫁衣,一般至少要費時一年,如今要在五個月之內趕制,全部人都覺得時間不夠。
只有顏妤覺得太長時間了。
上輩子的悲劇,是發生在一年半后,若要她這半年什么也不做,干等著,這跟讓她坐以待斃是一樣的,她壓根按耐不住,顧不得什么規矩,主動出擊為先。
望江樓在京師的主干道,主街上熙熙攘攘。
顏妤托著腮,安靜地等著,聽著樓下有幾個貴女,正在談論她與墨瑆的婚事。
提起這位清雋肅雅的靖安侯,京師待嫁貴女們的一顆小心臟,無一不砰砰瘋狂直跳,她們都在翹首以盼,想象著,不知哪位貴女有幸,得到清冷矜貴的侯爺的青睞。
誰知,顏妤橫插一腳,滿京師的貴女,閨夢碎了一地。
“嘖,靖安侯謫仙般的人物,婚配頤寧公主!實在可惜了。”一個貴女說著。
“可不是,也不知道這長公主的十二面首,與靖安侯相比,哪個更俊美一些?”又一個貴女捂嘴淺笑。
“呸,那些以色侍人的男寵怎配與如玉無雙的靖安侯相比!”
“頤寧公主肖似元皇后,那也是國色天香之姿呀,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指不定侯爺會看上嬌媚的頤寧公主呢。”
“侯爺那般清冷傲氣的人,豈是這般輕易折腰的?饒是頤寧公主姝色無雙,可她向來不著調,又驕縱,根本入不了靖安侯的眼,指不定,嫁過去,連侯爺的衣角都碰不著!”
此話一落,眾女一陣嬌笑。都等著看顏妤的笑話。
流螢聽著,氣得想要找她們理論。這些貴女,當面對著顏妤,哪個不是百般諂媚討好,轉頭竟然是這般嘴臉。
顏妤抬了抬手,阻止了她,“管這些人說什么,嫁靖安侯的是本公主,她們羨慕不來。”
墨瑆是她的夫婿,她將來的靠山,有朝一日,她不僅能摸到靖安侯的衣角,還能脫了他的衣裳,生一堆小蘿卜頭!
流螢想想也是,便笑開顏了,指了指其中一個隨行侍衛,“你去京畿處打聽打聽,怎么還未見侯爺放值?”
侍衛領命而去。
顏妤想起那些貴女的話,心口堵了堵,眸光不由得冷了幾分,那十二個伶人是裘貴妃送給她的,從前她確實很喜歡聽他們唱戲。只不過,她重生后,原封不動送回給裘貴妃,沒想到,還是傳出了這樣的傳聞。
如果世人皆傳她養面首,靖安侯府上下是否也這樣想?
很快侍衛便回來稟報顏妤,墨瑆告假了。
顏妤看了看一旁的錦盒,這是她親手調制了雪蘭香膏脂,幸好她做了二手準備。此刻,正好可以給文繡郡主送這個為借口。
她帶著侍女和侍衛,拐道去了靖安侯府。
她去到靖安侯府時,正巧墨老太君已歇下,她便直接去找文秀郡主,兩人寒暄了一會,聽聞墨瑆在書房,她就找了個借書的借口,尋墨瑆去了。
墨瑆的書房就在他內院南面的花木深處,環境明朗清凈。
她敲了敲門,展云打開了門,見到了她,行了行禮。
墨瑆抬了抬眼,又垂了垂眼,繼續看著手里的書。
她對他冷然的態度,見怪不怪,依舊揚著一張明滟動人的笑靨,“聽聞侯爺有清觀子經書的孤本,本公主想借閱。”
墨瑆抬眼看著她,不發一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