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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草輕泣出聲,去吻他的唇角。
一陣恍惚之中,連草湊近趙從耳邊,輕聲說了三個字。
趙從的瞳孔驟然縮緊,抱緊身上的人,將腦袋埋入她的肩窩,不叫她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
半個時辰之后,連草渾身無力,可即便如此,她仍舊賴在趙從的身上,不肯起來。
“怎么突然這樣嬌氣起來?”
趙從倚著床里的那堵墻,一只腿彎起,手撫在連草的背上,給她順氣。
連草閉上眼睛,將他摟得更緊些,“我對殿下嬌氣,難道不好嗎?”
趙從的心化作了一汪春水,只恨不得與她天長地久地這樣下去,他吻她的額頭,拿起被子將兩人裹緊,道:
“好,你怎樣對我,我都高興。”
只要她一直待在自己身邊,怎樣都好,他想起前世那些被她漠視的日子,只覺自己如今猶在夢中,心里不禁患得患失起來,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連草閉著眼,輕笑一聲。
他總是這樣,無論她對他怎樣,他都好似樂在其中一般,就算自己對他發脾氣,他也從不生氣,反而千方百計地去哄。
只不過很快,連草忽然回想起方才那一瞬間的錯覺,笑意驟減,忍不住將頭埋進趙從的懷里。
也許,他們真的需要一個孩子了。
有了孩子,她心中那沒來由的恐懼也許才能徹底消散。
連草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肚子,暗自猜想,也不知這一回,能不能有個小家伙出現在這里。
若是再不成,她可真的要去吃奶娘給的藥了。
她調了下姿勢,窩在趙從懷里,閉上了眼睛。
***
又過了半月,連風帶著左若云回了京,可是他既沒有回韓國公府,亦沒有來趙從府內,而是帶著軍隊駐扎在城外,不肯進來。
原因無他,皇帝快要不行了。
趙深年輕時四處征戰,早就傷了身子,常年都用湯藥調養著,這些年又操勞國事,身子底變得更差,今夏的一場風寒,竟要了他半條命去。
這些日子,他已經有些意識不清,國事都是丞相和兩位皇子在操勞。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朝中的勢力漸漸分成了兩大派。
一派是尊崇立長的守舊派,推崇的是三皇子趙哲。
而另一派則是主張立賢,想要七皇子趙從成為太子。
兩派勢力水火不容,每日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這幾日,趙哲自然是到處收買人心,不斷請百官去家中吃茶,忙得腳不沾地。
而另一位當事人趙從反而顯得淡定許多,他除了忙些分內的國事,其余的時間都用來在紫宸宮中侍疾。
每當深夜,他才會回到家中,撩開帳子,俯身親吻床上人的額頭,然后抱著她入睡,而不到寅時,又早早進宮。
這一日,趙從又早早的起身,不過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悄無聲息地離去,而是叫醒熟睡中的連草,給了她一個手牌。
連草揉揉眼睛,映著早晨微弱的燈光瞧手中的手牌,面帶疑惑,瞧向趙從。
只見他彎身,拉著連草的手,在她臉頰上吻了一口,“這是出京的手牌,若是到了申時我沒有派人回府傳消息,你便拿著這個出城去找連風。”
說罷,他又指了指桌上的那一大堆銀票,“那些你都帶上,不管在哪兒,總有用得著錢的地方......”
他話還沒說完,連草便猛地起身抱住他。
原來這些日子他心中的事情,就是這個。
她攥著趙從背后的衣物,道:“你要把我丟下?”
她說完這句話,眼淚便不停地從眼眶里滾落下來,沁濕了趙從的左肩。
趙從抱緊她,抬手摸上她的頭發,滾了滾喉嚨,笑道:“傻瓜,我怎么舍得丟下你,你是我的命。”
“只是,世上之事沒有萬全,我雖將一切已經部署妥當,可總是怕個萬一,萬一我要是失敗,那你——”
“我殉了你去。”
趙從的手一頓,雙手撫上她的肩膀,與她四目相對,“方才,你說什么......”
他的心跳加快,眼睛中盡是難以置信。
連草捧著他的臉,神色中全是無所畏懼,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說,趙從,若是你失敗了,我便殉你。”
這是從嫁給他的那一天,她便想好的路。
在趙從呆愣的目光中,連草笑了笑,溫柔地看著他,道:“所以殿下,請你一定要勝,我哪里也不去,只會在家里等著你回來。”
趙從的眼睛慢慢開始發紅。
他看著連草,這個說自己若出了事,便要殉自己的女人,忍不住落下淚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