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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假裝若無其事地問:“師尊,你長得這么帥,年輕的時候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就像現(xiàn)在云夢仙子一樣?”
洛華尊者聽到她的話,啞然失笑。他向來對旁人不加理睬,若是問到他私密的事更是毫不猶豫地顯露劍氣直接威脅,但此時面對沈晚的問題,他竟然輕聲地反問:“晚晚,你真覺得云夢她喜歡本尊嗎?”
沈晚腦子當(dāng)機住,很快反應(yīng)過來,答道:“當(dāng)然!”
書中就是這么寫的。
但沈晚不能這么說,于是她想了一下,說道:“云夢仙子若是不喜歡師尊,為何天天要為師尊為難我?”
洛華尊者卻似笑了一下,放慢腳步,在這春日的輕風(fēng)中負手緩步慢行,道:“晚晚,自你拜入宣陽峰這半年來,本尊一直事務(wù)繁忙,疏于對你的教導(dǎo)。或許今日就是個機會,本尊也是時候該教導(dǎo)你,有時候看事不能只看表面。”
“嗯?”沈晚詫異地抬頭看洛華尊者。
洛華尊者淡淡一笑,還是負手而立的姿勢,風(fēng)吹起他的衣擺,竟似吹走他平日嚴(yán)肅和冷厲,整個人眉目疏淡,飄飄如謫仙。
“你可知,在你來之前,管事堂分到我宣陽峰的寶物,都是直接送到浮光峰。你來之后,才開始送到你手里。”
沈晚愣了一下,洛華尊者繼續(xù)朝前漫步說道:
“你那價值數(shù)萬靈石的寶床,你的珊瑚屏風(fēng),你的鮫絲外袍,還有你前幾日才得到的那兩顆鮫珠等等,在你沒來之前,它們理應(yīng)歸云夢所有。你猜你來之后,云夢為何針對你?”
沈晚嘆為觀止,跟上洛華尊者的腳步問:“所以師尊的意思是,云夢仙子針對我,不是因為對師尊的情誼,而是因為這些身外之物?”
“情誼?”洛華尊者笑了笑,“她若是真對本尊有情誼,也不會在四百年前毅然決然拋棄本尊跟師尊師妹三人,轉(zhuǎn)投浮光峰。”
洛華尊者轉(zhuǎn)過身,風(fēng)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眼中似有對過往的懷念,但更多的卻是冷然,宛如在山崖傲立千年的古松。
他說,“晚晚你知道嗎?那時宣陽峰在整個玄天宗位列末流,師尊是因為他父親本身是宣陽峰峰主,為提升他境界用了大量靈丹妙藥催化修為才得以繼承宣陽峰。可他畢竟不是修煉的苗子,又不善經(jīng)營,苦得連弟子修行要用的補靈丹都拿不出。沒有人愿意拜他為師,他就去山下?lián)炝宋覀儙熜置秘怼D菚r他經(jīng)常念叨對不起我們,我們卻不覺得,因為如果沒有師尊,我們可能早就死在山下。”
“我們師兄妹三人約好要潛心修煉,振興宣陽峰,不讓師尊失望。可是云夢背棄了我們的誓言。在她開始展露她在修行上的天分時,她毅然決然地選擇投靠清怡仙子。我還記得她離峰的那天,她說,師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會懂我的是不是。我還記得那時她眼中閃爍的驕傲,可是誰也沒想到,到最后,卻是本尊這根朽木走到了最高處。”
“晚晚,你看,如今玄天十二峰,以我宣陽峰馬首是瞻。本尊終于……實現(xiàn)當(dāng)初許下的誓言。”
他在笑,笑意卻不及眼底,語調(diào)溫柔而薄情。
沈晚注視著他,突然覺得她懂洛華尊者此刻的心情。他終于實現(xiàn)他年少許下的諾言,可他的師尊,他的師妹,都已經(jīng)不在了。留在他身邊的,只有那個算得上是背叛者的云夢仙子。
他或許年少時愛過云夢仙子,或許沒有,但這些早已不重要。早在云夢仙子為前程選擇拋棄宣陽峰時,不管他還喜歡不喜歡她,他跟她之間的情誼卻已經(jīng)發(fā)生改變。只是云夢仙子不知,她或許以為她這個師兄還是跟當(dāng)年一樣,亦或者真如傳聞所言,一直愛慕著她。
沈晚說不清洛華尊者走到如今的位置,有沒有當(dāng)初云夢仙子刺激的成分在;也說不清,如今云夢仙子纏著洛華尊者,到底是只為那堆身外之物,還是真正地在背叛洛華尊者后又愛上了他。
但事到如今,誰都看得出來。洛華尊者步步高升,成了玄天宗的宣陽峰峰主,而云夢仙子只能寄居在浮光峰,被人稱一句“師叔”。她那些讓旁的女修眼紅的珍寶首飾,都是從洛華尊者手指縫中漏出來的。
洛華尊者可以選擇給她,也可以選擇不給她。
沈晚不清楚,洛華尊者這半年來,是真在意自己這個徒弟,還是只是想借自己刺激云夢仙子,抑或都有。
但她現(xiàn)在算是清楚一件事:
整個宣陽峰除了她就沒有傻的。
不對,得加上明煙。
要不,再加上女主?
所以說,這本書里,除了女主女配,就沒一個傻的嗎?
*
因為沒有及時幫沈晚討回公道,所以洛華尊者讓陸拙帶沈晚去山下修士的城市,放言沈晚喜歡什么就買什么,他出錢,哪怕是天階法寶他也出得起價錢。
沈晚被他一番話弄糾結(jié)了,又聽聞是讓陸拙帶她下山,連忙拒絕三連。
沒想到陸拙直接來她院子里抓她。
……
為了逃脫陸拙的迫害,沈晚提出必須帶上二師姐三師姐,她才下山。
陸拙跟洛華尊者說了,洛華尊者同意,然后陸拙就帶著沈晚仨下山逛集市。
明煙:“哇塞,師尊已經(jīng)很久沒這么大方了,小師妹真是太好了。”
陸拙睨了她一眼,挑撥道:“你不嫉妒她?”
明煙悄悄地招呼陸拙把頭湊過來,然后低聲在他耳邊說:“大師兄,二師姐都回來了,你得克制一點。不然以后小師妹只跟二師姐玩,不跟你我玩了。”
在明煙心里,一直跟自己玩的陸拙是一伙的,被他們嫌棄的謝晗是另一伙的。現(xiàn)在小師妹來了,二師姐沒回來傲慢一下也就算了,二師姐回來了還傲慢,不是把小師妹往二師姐那一伙兒推嗎?
陸拙笑了笑,看著明煙說:“三師妹,你可真可愛。”
明煙驕傲地挺起小胸膛。
將他們對話聽得完完整整的沈晚感覺自己簡直不忍直視痛心疾首。現(xiàn)在的場面,不就是大boss誘拐小懵懂,小懵懂被賣了還幫大boss數(shù)錢。
她怎么看,都覺得陸拙少說了兩個字。他想說的絕對是:
三師妹,你可真傻得可愛。
沈晚收回目光,決定還是換個方向看看,然后就對上正在沉沉凝視她的女主。
沈晚:“……”
她到底怎么想的,把明煙和女主都叫來。她還不如自己來,頂多被陸拙嘲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