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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華尊者驟然現(xiàn)身,暴怒道:“云夢,你在干什么?!”
他這一聲怒呵打破三人之間維持的平衡,陸拙一怔,沈晚就被洛華尊者靈力化鞭卷起,直直從他面前落入洛華尊者懷中。
沈晚伏在洛華尊者懷中,感受著他微顫的胸膛,沉默地閉上眼。
真諷刺,在天道庇護(hù)不了的地方,唯一能給她安全感的,竟然是小說中她看都看不上的男四。
洛華尊者眉心緊蹙,嗓音微微發(fā)顫,問沈晚:“你沒事?”
沈晚輕搖頭,抬起首,迎上洛華尊者的視線:“師尊,我沒事。”
她原先哭,本是為在臉上留下淚痕,等洛華尊者到時惹洛華尊者憐惜,但不知此時此刻,淚水不知為何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晚晚……”洛華尊者想為她拭淚又止住。
云夢仙子尖叫一聲,厲聲道:“洛華,你別信她,她在裝哭。不信你問陸拙,我什么都還沒對她做,她卻突然落淚。我……”
陸拙垂下眸,漆黑如墨的眸子凝視著原先沈晚所站土地上的被撕碎的傳訊符,唇角勾勒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他的小師妹,是什么時候撕碎的這傳訊符,是在他為她的眼淚震驚時嗎?
一道符召不來師尊,她就撕兩道,哪怕此時跟師尊商議要事的事天王老子,師尊怕是也會如約而至吧。
“夠了!”洛華尊者打斷云夢仙子的話,厲喝道,“云夢,你以為本尊是睜眼瞎嗎?連她是真哭還是假哭都分辨不出?你說你什么都沒做,若不是本尊來得及時,你劍都要洞穿她胸口,這叫什么都沒做?!”
云夢仙子不可置信地望著她這位昔日師兄,捏緊手中的劍,艱難開口問道:“就因為她落了那么第一滴淚,所以,你就可以不問事情緣由,直接怪罪我?”
洛華尊者壓抑著眉眼間的怒火,并未說話。
他的舉止表明他的態(tài)度。在她和沈晚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沈晚。
可笑他們相識相知幾百年,到頭來她卻不如他收了不到半年的小徒弟。
云夢仙子瘋狂地轉(zhuǎn)頭看向沈晚:“你說啊,你不是一直很會說,你倒是告訴他,我們剛才到底發(fā)生什么?”
她不信,在知道沈晚成了噬魂珠的主人后,洛華還會偏向她。
噬魂珠……是奪魂魔尊的法寶啊!
云夢仙子深吸口氣,凝視著被洛華尊者抱在懷中的沈晚。
果然,刀不是割在自己身上不會疼。先前云夢仙子誤會沈晚時,她語氣篤定似金科玉律,而此時,洛華尊者也算陳訴事實,她卻激動如蒙冤。
沈晚垂下眸,略有諷刺地笑了。
殺人誅心,用洛華尊者來對付云夢仙子,不過如此。沈晚知道自己這招很歹毒,但如果不是云夢仙子先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她的命,她本不會如此。
沈晚一抬眼皮,原本被淚花打散的眸光逐漸聚焦,徐徐開口道:“師尊賜予我的鮫珠,我意外從中取得噬魂珠。云夢仙子發(fā)現(xiàn)了,說我是魔道奸細(xì),非要一劍除我。”
大概是哭過一場,沈晚的心情由激動落回到平靜。她自認(rèn)為自己這句話已經(jīng)做到客觀公正,沒想到云夢仙子聽完卻道:“你若不是魔道奸細(xì),為何發(fā)現(xiàn)噬魂珠而不上報?”
沈晚本來因為云夢仙子被洛華尊者斥責(zé),心中的怒火已逐漸熄滅,此時聽到她杠上加杠的話語,心中的火又竄起來,“我那時剛收服噬魂珠,仙子你就發(fā)現(xiàn)要除我,我哪來時間上報?”
“你落入如今處境,現(xiàn)在自然是裝模作樣這般說,誰知道你一開始的打算?!”
“我的打算,那仙子你說,我有什么打算?”
云夢仙子一時啞然,半晌,凝著沈晚道:“噬魂珠乃是邪物,你能收服它,足以證明你心術(shù)不正。自拜入玄天宗以來,你心思一直不在正途,整日就想著勾三搭四,既不修身養(yǎng)性,也不認(rèn)真修煉。但凡你對修煉上點心,也不會入門半年才剛剛引氣入體。”
頓了頓,她繼續(xù)說:“你看看你的明煙師姐,七歲入門,十三歲筑基。如今不過十八,就已是筑基中期境界。而你呢?怕是二十歲都未必能筑基。明玉在前,難道你不羞愧?”
明知道明煙是世間難尋的天才,但云夢仙子還是選擇借明煙打壓沈晚。她并不覺得自己做錯,正常人入門修行雖不如明煙,但也絕不會像沈晚這般入門半年才剛剛引氣入體,沒有半點修為。
有洛華的指導(dǎo),但凡沈晚對修煉上心,絕不會只有現(xiàn)在的成就。
云夢仙子這是在把她當(dāng)傻子。沈晚心中沉吟,逐漸冷靜下來,抬起眸,面色冷寂而疏遠(yuǎn),毫不客氣打道:“仙子既然這么喜歡比,為何不拿我跟謝晗師姐比?”
云夢仙子嬌軀一震。洛華和謝晗,永遠(yuǎn)是她心頭抹不去的兩根刺。而今天,沈晚卻將這兩人都抬上明面。
沈晚唇間含笑道:“既然謝師姐可以二十歲方才煉氣六層,我為何不可以?我跟她不僅相貌相似,還都是師尊的徒弟,修為進(jìn)度相似,也不奇怪。”
她這話說得婉轉(zhuǎn)叵測,意味深長,仿佛在暗示云夢仙子,只要謝晗師姐存在一日,云夢仙子就沒資格質(zhì)疑她的修為進(jìn)度。
云夢仙子愣住,半晌才對洛華尊者道:“洛華,看看你教的好徒弟。諷刺師姐,忤逆長輩,她心中可還有半點尊師重教?”
沈晚道:“云夢仙子你不必挑撥我跟師尊的關(guān)系。我知道因為師尊疼我,所以仙子你一直嫉恨我,這次更是公報私仇想要取我性命,但是我不恨仙子,因為仙子你……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云夢仙子渾身微顫,抬起眸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晚。“我何時公報私仇……”
沈晚微笑地打斷她的話:“仙子如果不是為公報私仇想暗地里殺我,為何不第一時間上報洛華師尊?我是宣陽峰的人,就算沾染邪物,也該歸宣陽峰管吧。由不得云夢仙子你越俎代庖。”
云夢仙子啞然,半晌,道:“那是因為……”她因為半天,也說不出理由來,便道:“算了,我……”
沈晚再次打斷她的話:“仙子不會準(zhǔn)備說,清者自清,你沒有抱有私心就是沒有抱有私心,你再怎么說,我跟師尊不相信,你也沒辦法吧?”
她這不過是重復(fù)云夢仙子的話,云夢仙子卻似遭受巨大屈辱,恨恨地將問心劍插在地上。
洛華尊者垂眸,淡淡道:“云夢,謝晗也好,晚晚也罷,她們的修為我自有打算。若是你放不下對晚晚的偏見,日后不必再來我宣陽峰。”
他這話說得太直白,饒是云夢仙子有心替他此時的言行找借口,也明晃晃聽出洛華尊者此話的含義。若是她不接受沈晚,那么宣陽峰就對她閉門謝客。
云夢仙子凄楚道:“洛華,我們幾百年的情誼,難道都比不上她?”
洛華尊者閉眸不語,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云夢仙子頹然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