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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鈴音扭臉怒目而視,解釋道,“花鳥太費事,這個不用什么特別的針法,也不用換線。懂不懂!”
“笨。”唐天遠給出了精準的評價。
兩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誰都沒發現香瓜眼神的異樣。她死死地攥著那繡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香瓜最后把鞋還給了譚鈴音,譚鈴音不好意思當著他們的面穿鞋,便只是提著它。
唐天遠看到她用手指勾著鞋跟,那鞋晃蕩了一下,小小巧巧。從鞋的尺寸就可看出,譚鈴音的腳必是小巧玲瓏的。她的手好看,腳必然也不會差……唐天遠別開臉,不敢再想下去,他故作淡定地用折扇擊著掌心。
譚鈴音送走了縣令大人和香瓜,她關好門,穿好鞋,走回去把糖糖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糖糖已經吃飽了,小肚皮撐得溜圓,此刻仰躺在地上攤開四肢,任由譚鈴音圍觀。
“明明就是狗嘛。”譚鈴音戳了戳它圓滾滾的肚皮,自言自語道。
陪糖糖玩了一會,譚鈴音進屋,從書架上找出一把折扇,打開,看著扇面上“上善若水”四個大字,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拿著折扇出門去了古堂書舍,找譚清辰。
譚鈴音把折扇給了譚清辰,“給,上一把賣出去了嗎?”
譚清辰點了點頭。
“這么快?”譚鈴音有些意外,“賣了多少錢?”
三百兩。
譚清辰沒有他姐姐那么無恥,不好意思信誓旦旦地把贗品稱作正品。他只是把扇子放在書店里最顯眼的位置,下頭貼個紙條:朋友寄售,價三百兩。
至于是真是假,那就要看買主的眼光了。
大概是他淡定又深沉的態度恰好對了某些買主的胃口,這折扇很快被人以真跡的價格買走了。
譚清辰本來還有那么一絲絲的內疚,但是看到姐姐這樣高興,他便把這絲內疚拋之腦后,陪著她一起高興。姐弟二人帶著書店的伙計去酒樓吃喝了一頓,譚鈴音一個沒收住,喝得醉醺醺的,走出酒樓時踉踉蹌蹌,蹦蹦跳跳,還唱歌。譚清辰跟在她身邊,時不時地扶她一把。
今夜沒有月亮,漫天繁星如寶,星河爛若銀錦。譚清辰一手扶著姐姐的肩膀,仰頭看那深邃廓遠的蒼穹。他想起自己這名字的來歷,姐姐說他“眉目清朗,眼似清辰”,便給他取了名字作譚清辰。
他笑了笑,側臉去看譚鈴音。她正瞇著一雙醉眸搖頭晃腦。
譚清辰半蹲下身,把譚鈴音背起來。
譚鈴音摟著譚清辰的脖子,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清辰看起來瘦削,肩膀卻是寬闊的。譚鈴音用下巴尖頂了一下譚清辰的肩膀,突然問道,“清辰,你想家嗎?”
譚清辰停下來,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很想親口告訴她,你就是我的家。
☆、第 21 章
也不知白天唐天遠想了些什么,晚上便做了些光怪陸離的夢。那夢境十分的不真切,他只覺自己似是墮入溫暖的云中,無法逃脫,亦不愿逃脫;又覺像是有一只柔若無骨的手,在他身上來回摸索,時輕時重,若有若無。
唐天遠不是沒做過春-夢,不過似這樣對胃口的,也不多見。于是他很激動,一激動,就醒了。醒來之后,他有些恍惚,回想一番方才的夢境,臉上難免升起一陣薄熱。
他喉嚨干渴,便起身想要喝些茶水。此刻夜深人靜,他又是剛從那樣的夢境里醒轉,于是便不打算叫外間的丫鬟來伺候,只自己下床趿拉了鞋,摸黑走到桌前。今夜沒有月光,室內黑暗,唐天遠摸著茶壺,弄出了聲音。
沒想到,只這一下輕響,便把外面的人招來了。
香瓜端著燈燭掀簾走進來,看到少爺要自己倒茶,她連忙放下燭臺,給他倒了,一邊說道,“少爺要吃茶,喚一聲便是,我們又不是擺著看的,哪能讓您自己動手?!?
唐天遠喝了一大口茶,答道,“我以為你們都睡了?!?
香瓜用手指掩著嘴笑了一下,說道,“少爺這樣體貼,更讓奴婢心中難安了?!?
唐天遠看了香瓜一眼。他覺得這丫鬟今日有些怪,這么晚了竟還沒睡。
香瓜見少爺看她,竟也不躲避,迎著他的目光看回去。她現在只穿著銀紅色里衣,烏發松松地挽著,眼中染了些慵懶的困意,整個人像枝春睡方醒的海棠。香瓜的容貌雖不算頂漂亮,但此刻夤夜幽室,燭光如豆,昏黃搖曳中她衣衫不整,美目含情,倒也別有一番嫵媚風情。
唐天遠打了個哈欠,“你先下去吧。”
“……”香瓜有些不甘心。這種時間這種場合,不發生點什么實在說不過去。她是夫人送給少爺暖床的,所以她和少爺雖不算正大光明,但也相去不遠。
見香瓜并沒有離開,唐天遠奇怪地看著她,“你怎么還不走?”
香瓜一咬牙,走近了一步,秀眉微蹙,說道,“少爺,您臉色有些紅,別是發燒了吧?”說著,便要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這倒是實話,唐天遠因方才做了美夢,此刻臉色確實不太正常。但香瓜這樣說便使他心虛了,他微微向后一仰頭,躲開了香瓜的手,“我沒事?!?
香瓜不信,又要近前。
唐天遠又不傻,香瓜那眼神,哪里是要摸他額頭,簡直是要撲上來剝他的衣服。他在外頭被譚鈴音那神經病調戲一下也就算了,回了家還要被自家丫鬟調戲,真是憋屈。
于是唐天遠很不高興,抓起桌上茶壺往前一遞,架在香瓜的肩頭,把她逼退。他微微皺眉,沉聲道,“出去?!?
香瓜見他態度決絕,便臊眉耷眼的,還要強顏歡笑,“既然少爺不想讓奴婢碰,那么今日便早些休息吧,明日若還是不舒服,定要看郎中的。”
唐天遠點了點頭。
于是香瓜福了福,便退下了。她走到門口處,唐天遠突然說道,“等一下?!?
香瓜驚喜地轉身,滿眼期待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是最后一次?!碧铺爝h說道。
驚喜轉為羞慚,香瓜埋著頭走出房間。她的臉臊得幾乎滴血,幸好夜深人靜,也沒人看到。
這一夜,香瓜本來就因為白天之事睡不著,現在,她是徹底失眠了。她初來銅陵那天在少爺院中撿到的鞋與譚師爺腳上的鞋極為相似,香瓜十分懷疑少爺與譚師爺有些什么,現在看到少爺的反應,她更加確定這個猜測。就是不知道那譚瘋子給少爺喝了什么迷魂湯,不僅使一向不近女色的少爺與她勾上了,還使他對她一心一意。真不知這譚鈴音是什么正經人家養出來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