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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惠橙在和許母的通話結束后,情緒就平靜不下來。她急得想立即就回家,迫不及待。
許七竹見狀,溫和說道,“姐,你別激動。家里都很好。”
許惠橙點頭,再點頭。
即便這么說,可是她真的好想看看父母。她已經六年沒有和他們見過了。她這么多年能夠堅持下來的精神支柱,無非就是那個家。
倏地,許惠橙察覺到旁側的視線,于是轉頭對上鐘定的雙眸。
他的眼中深邃如黑潭,無波無瀾。
她猛然意識到了什么,于是漸漸平靜。鐘定為了她,幾乎拋棄一切。如果她只顧著自己的團圓,那將置他于何地。
許惠橙輕輕去捉鐘定的手。
他撇開了。
她再去抓。
他直接把手放進兜里。
她又要急了。不過這次是因為他。
許七竹看著這對男女的動靜,心中閃過各種猜測。在這些猜測中,最大可能性的情況是,他姐姐是忍辱負重的那一方。
頓時,許七竹護姐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他的背包里有雙手套,此時正好派上用場。他把手套遞了過去,“姐,如果冷的話,這手套給你吧。”
許惠橙愣住,懵懵的。
鐘定倒是立即明白了,他略帶嘲弄瞥向她。
許惠橙接收到鐘定的眼神,連忙朝許七竹擺擺手,“我不是冷。”
然后她去拽鐘定的左手,“鐘先生,我們去四川旅游好不好?”
鐘定沒有回答。
初春的季節,氣溫比較低,她穿得很厚實,可是手指仍然有些涼。那溫度搭在他的掌心處,有些刺。
他其實料想過這樣的情景。她對家人的執念那么深,怎么可能會獨獨將他放在心尖。
“鐘先生……”她的聲音低低的,“我們去四川旅游好不好?”
他用右手去掏煙盒,“隨便。”左手任她拽著。
許惠橙笑了笑。她心知他此刻沒有完全舒懷,但是當著許七竹的面,她不好向鐘定剖白心跡,只能暫緩。
她轉頭望許七竹。
許七竹的神色有著明顯的不贊同。
“七竹。”她繼續笑,“鐘先生也是我的家人。”
鐘定夾煙的動作有了片刻的遲緩,然后又是熟練的銜上,點燃。
許七竹怎么看都覺得,鐘定的表現實在是冷淡至極,哪里像個男朋友。但見許惠橙維護的態度,許七竹有千言萬語都咽了下去。
這個午飯,吃了足足一個半小時。
基本都是許惠橙和許七竹的交談,飯菜也是他倆解決的。
鐘定不吃辣,在旁邊抽了根煙,就擱筷了。
今天她和許七竹的相見,是鐘定的安排。但是鐘定沒想到,見著她這么熱絡激動的模樣,他有種不適感。
她有父母,弟弟。
而他只有她。
他聽著那兩姐弟的往事,回憶了下自己和喬延。
他們兩兄弟是試管嬰兒。鐘父和鐘母婚前沒說過話,婚后沒同過床。就算在家族聚會里,鐘父鐘母的相處都是帶著隔閡的。
鐘定天性冷漠,在兒童時期已經如此。不過,他也許別的親情沒有,但是對于哥哥這個角色,卻是極為用心的。
這倒是很像許惠橙對許七竹的愛護。
鐘定用著這樣類比的心情去想,就覺得她那個弟弟的存在沒那么礙眼了。
他望向馬路對面的菜田,然后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扯了下。他轉過頭來,見到許惠橙漾著盈盈雙眸,微微的笑。
“鐘先生,七竹下午還要在店里忙,我們去逛逛吧。”
“嗯。”依舊不冷不熱的調調。
許惠橙對此不介意,可是聽在許七竹的耳中,卻覺得自己姐姐委屈了。
結帳時候,許惠橙表示自己一分錢都沒有。
許七竹立即道,“姐,我這有錢。”
她卻阻止了他掏錢的動作,眼巴巴望向鐘定。
于是,鐘定付賬。
許惠橙這一明顯的金錢依賴,讓許七竹的疑慮加深。
在找錢的空檔,許惠橙去了趟洗手間。
她一走,旁桌的女生們更加往這邊看。
許七竹長得也不差,只是還處于青春年紀,而且衣著樸素。
鐘定則不同了。與生俱來的貴氣,出色的容貌身材,簡直讓幾個女生眼冒紅心。
許七竹禮貌地給鐘定斟茶,“鐘先生,你和我姐認識多久了啊?”他聽自己姐姐都是這么稱呼的,便也跟著她的叫法。
鐘定望了眼茶水的漩渦,微微揚眉,“很久。”
很久是多久?許七竹沒有再問,而是轉口說,“我希望……她以后都幸福快樂。”
鐘定執起茶杯,“那是自然。”
許七竹笑了笑。
鐘定晃晃茶杯,然后放下。他看向許七竹,“她會幸福。”這句話已經是他所能出口的極限了。別的承諾,他只說給許惠橙聽。
許七竹半信半疑,因為鐘定的語氣稀松平常,顯得不太誠意。
許惠橙沒一會兒就出來了。
走出餐館時,她自然地挽起鐘定的手,笑得很開心。“七竹,你先忙吧。我和鐘先生在這邊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