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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讓女士請吃飯的道理。”姜律師挑眉看了眼服務員,那服務員沒有絲毫猶豫就掃了他的付款碼。
耿寧舒收回了手,“真是不好意思,說好這頓我來的。”
“不必客氣。”雖然一起吃過飯了,他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那下次要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您盡管來找我。”她又加上一句。
飯吃完了,錢也順利歸還,就到了該分別的時候,姜律師先開口了,“還有些事,我先走一步。”
耿寧舒點頭,“那姜律師再見。”
他沒有再說什么,直接轉身大步離開,消失在商場涌動的人群中。
“呼……”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耿寧舒長出一口氣,感嘆了句,“人看著冷冰冰的不愛說話,誰能想到是個會救人的熱心腸呢。”她朝著反方向走出了商場。
她已經許久沒有接觸過現代都市的繁華了,走在路上看著人來人往,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天氣正明媚,不用上那該死的班,耿寧舒心下放松地走進了地鐵,等車的時候她四處看著,目光忽然被標識上一個站點名吸引了過去,那站叫做“雍和宮”。
胤禛繼位之后,重修了王府命名為雍和宮,大悅城離雍和宮不遠,她定定看了一會兒,轉身換了輛去雍和宮的車。
乾隆后來將雍和宮改造成了佛教寺院,現在也是京城里著名的祈福圣地,如同從前一樣的明黃色琉璃瓦和朱紅色的強,只不過空氣中多了佛香的味道。
耿寧舒站在門口抬頭看著牌匾,老老實實跟著香客們去售票處買票。她一下想到了溥儀后來進紫禁城里也要買門票的事,不禁好笑,“這么離譜的事現在輪到我了。”
檢了票她一路往里走,打量著這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前院自己借過游記的書房成了賣香灰琉璃手串的商店,胤禛臥房所在的那處樓被左右上下打通,里頭建了座三四層樓高的大佛,雄偉又壯觀。
每個行至佛前的人都會跪下拜拜,耿寧舒入鄉隨俗,跪在墊子上閉眼誠心拜了拜,卻一時不知道許什么愿望。
暴富、活到九十九、吃遍天下美食,這些從前的愿望她都已經實現過了。要真的還有什么的話……“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胤禛一面。”
這個念頭飄過,她又覺得實在是有些妄想,自己能穿越一回已經是奇跡了,他又怎么會再穿到自己的時空來呢。耿寧舒看著慈眉善目的佛像哂笑一聲,起身出去了。
后院的小花園池塘變成了游客投幣祈福的地方,有烏龜在里頭懶洋洋地翻著肚皮曬太陽,再往里就是她從前住過的雪綠閣,上頭掛了把大鎖,貼了個修繕中的牌子不讓進去。只能看到庭院里種著的那些柿子樹和石榴樹,枝條細細的,稀稀拉拉結著幾個小小的果子,明顯是沒養好。
耿寧舒最早住的那個小院子被推平了,連同那些人一般沒了蹤影,她照著記憶信步走進去,踱到了大約是屋后樹下的方位,看著地下發呆。
在她去過的那個大清,這底下應該還埋著幾壇梅花雪,那天重返故居吃羊蝎子時胤禛只挖了一壇喝,剩下的沒動,就在自己腳底下這塊位置。
可惜,不用挖土來證明,她也知道這底下肯定什么都沒有,就如那個跟自己相處了一輩子的胤禛一樣,根本沒有存在過。
耿寧舒愣愣地出了會兒神,抬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心中無比唏噓,就當是做了個格外真實的夢吧,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有再繼續游覽,背著包徑直出了雍和宮的門。
她大步離開,一次都沒有回頭,也就沒有看見自己離開之后,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一座假山后面拐了出來,先看了眼她方才站過的地方,又望向她的背影,目光閃動,神色無比復雜。
第160章 現代番外(3)
耿寧舒回到出租屋就開始盤自己的存款,整理東西,她打算離開這個城市,換個地方生活。
社畜的日子她已經過夠了,恰好有這個契機跟那公司做個了斷,索性過她喜歡的自由自在日子去。
她叫了個麥當當的外賣,邊吃著許久沒吃的垃圾食品,邊在書桌前做以后的人生計劃。
“叮!”手機震動一下,來了條短信,耿寧舒湊過去看了眼,是簡短的一句話,“你的案子,我接了。”
姜律師發來的。
“這是又有空了?”耿寧舒犯嘀咕,不過既然之前已經說過了,她拿起手機回復,“好的,那就麻煩姜律師了。”
為了方便溝通,他們加上了微信。姜律師的頭像是一張森林中飛舞著螢火蟲的照片,耿寧舒看到愣了愣,他也喜歡螢火蟲么?
不過她把疑惑壓在了心里,沒問出來,否則搞得像沒話找話攀談似的,太尷尬了。她放下手機,把這事拋到腦后,繼續搞自己的規劃。
姜律師此刻坐在家中的沙發上,看著一片空白沒有動靜的微信聊天框眉頭緊皺,他點開自己的頭像仔細看了看,關掉手機中搜索“螢火蟲圖片”的網址,面色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
有了專業人員的協助,遞上訴狀告原公司的事推進得很快,公司那邊也接到了傳票,專門派了法務先來進行調解。
耿寧舒在姜律師的陪同下,見了他們,她將跟領導的對話錄音給他們聽,“我本來也是想好聚好散的,就想拿回放在工位上的東西,可他非要把我的東西都丟了,逼著我跟公司對簿公堂。”
那個法務連忙解釋,“這人已經被公司開除了,他是對家派來專門給公司使絆子的,我們正在追究其法律責任。耿小姐這些年工作兢兢業業老板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看要不這樣,咱們重新簽一份合同繼續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
“不用了,”耿寧舒不假思索地拒絕,“老板既然看在眼里,也沒過問一下就任由他把我開除了,回去也沒意思,還是把賠償金給我落實了吧。”
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更何況是這種專門畫大餅pua的地方。
她這樣不給面子,法務也就不笑臉相迎了,翻開手頭的資料開始列舉她的罪狀,“耿女士,你無故曠工沒有報備確實是違反了公司的規定,有條款規定是可以直接辭退,無需進行賠償的。”
他皮笑肉不笑地繼續給耿寧舒施壓,“倒是因為耿女士的曠工,給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損失,我們是看在你工作了這么多年的份上,才沒有予以追究的。要是你執意要錙銖必較,那我們也就不講客氣,明算賬……”
“篤。”清脆的一聲,姜律師曲起指節,在桌上敲了一記,打斷了那位法務的威脅。
眾人把目光都投向他,他也不說話,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用食指和中指按著推了過去。
這又是鼓弄什么玄虛呢,那法務輕蔑地掃了眼,可一看清上頭律所的名稱和他的名字,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嘶……”
行內最權威頂級的律師事務所,服務的都是各行業的巨頭,這位姜律師更是律所的合伙人,已經不出怎么出庭了。自己公司的老板都請不起他們公司的服務,耿寧舒一個小小的打工人竟然直接請到了合伙人,還接了勞動仲裁這種針尖大的小案子?!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難不成她還有什么其他的身份?要不然這怎么可能呢?
那法務的心里轉了十八個彎,趕緊認慫,“這帳呢,公司這邊已經算好了,賠償金加上未結算的工資,您二位看一下?”他說完趕緊出去給老板打電話匯報了。
耿寧舒眨巴眨巴眼,這人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怎么突然就慫了?借著姜律師看文件的工夫,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那張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