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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次宴席東西難吃的經驗,耿寧舒特意先吃了點東西墊了肚子才出發。
因著外頭太冷,這回的家宴還是安排在正院的暖閣里面,耿寧舒過去的時間不早不遲,可依舊是最后一個到的,難得有個在四爺面前露臉的機會,大家都很踴躍。
她在暖閣一露面,里頭熱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她們也不聊天了,先看看她,再瞟向蘇格格,眼神里透著一股隱秘又興奮的八卦味道。
耿寧舒看了蘇格格一眼就明白了,她們撞衫了。
都是天青色的衣裳,只不過蘇格格的料子更上乘,繡花的樣式也更加精致,配上貼身的剪裁,將她纖細的身材呈現得淋漓盡致。
這么一對比,耿寧舒身上這件就顯得平平無奇了。
核桃的心一下提了起來,這不是在穿著上把格格比下去了嗎?白果也慌了神,小聲問:“格格,要不咱們回去換一件吧?!?
看到她們慌張的樣子,蘇格格得意極了,不枉她花了好幾天費心琢磨穿搭和妝容。
耿寧舒壓根沒當一回事,“這有什么,不必換。”她又不是來選美的,管他撞不撞衫呢,從前開員工大會的時候,還要求所有人都穿一樣的文化衫呢。
核桃在心里為她的淡定比了個大拇指,現在回去換豈不是承認自己輸了?格格光靠臉就贏過蘇格格萬千,當然是有不必換的自信。
她挺直了腰板扶著耿寧舒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今天后院的格格侍妾們全都用心打扮了,連宋格格都穿了身不常見的杏紅色衣裳。
蘇格格更是鉚足了勁,頭上的流蘇簪子步搖和花鈿都快把旗頭插得一點空著的地方都沒有了。
眾人的濃艷越發襯得耿寧舒清湯寡水的,核桃只是有些擔心四爺會不會怪罪格格不夠重視這場家宴,她轉身悄悄去外間供著的花瓶里掐了一枝梅花給她簪上。
稍坐了一會,四爺就和福晉一道來了,眾人起身給他們行禮,四爺立刻被一室插滿珠翠的旗頭給晃花了眼。
白天他跟太子爺是出去巡視京中百姓生計的,雖然今年沒有雪災,可老百姓的日子依舊不好過,老人們更是衣衫襤褸連口粥都吃不上,他看在眼里,心里沉重了一天,中飯都沒胃口吃。現下看著這富貴的一屋子金玉滿堂,他臉上就有些火辣辣的。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人群里的耿寧舒,亂花叢中只有她梳著簡樸的小兩把頭,只簪了幾朵梅花和小巧的流蘇,清爽怡人,心頭這才松快了一些。
果然,她跟別人還是不一樣的。
福晉一直關注著四爺的神色,生怕自己哪里的安排不妥當,見他面色稍霽,這才松了口氣,剛才那一下四爺眉頭皺起,她還以為是有什么不滿意呢。
“家宴不必多禮,都起來吧?!彼臓斀辛吮娙似穑缦驼介_始了。
太監宮女魚貫而入,將一道道好菜美酒端上來,耿寧舒看了一眼,全是冒著熱氣的好菜,比除夕的宴席好了不止一點。
福晉第一個起身給四爺敬酒,耿寧舒摁了摁太陽穴,最討厭的說敬酒詞環節雖遲但到。
這時代的女子雖然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可一個賽一個的能說,吉祥詞連成了詩都不帶重復的,又是祝四爺身體康泰,綿綿福祉,又是祝他和福晉伉儷情深,情比金堅。
輪到耿寧舒的時候,她干巴巴憋出一句,“祝四爺和福晉萬事如意?!本徒Y束了。
四爺看她豪邁地一口把酒悶了,有些好笑。這些說辭不過都是騙騙人罷了,一個個都巴不得爭寵,哪會誠心誠意祝福他們夫妻和樂,偏她實誠寧愿不說也不愿意編假話。
等一輪說完,福晉端著賢良的笑容勉勵大家,“都是自家姐妹,團圓飯大家不用拘束,也祝各位妹妹新的一年為四爺開枝散葉?!?
蘇培盛就見四爺垂了眸,明顯是又不大高興了。這福晉也是真有本事,總能挑主子爺不樂意聽的說。
家宴上有歌舞表演,耿寧舒第一次見還挺有意思,盯著看了好久,沒注意到四爺時不時朝她投來的目光。
吃了幾口干果,她嘗試性地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眼睛一下亮了,這味道太熟悉了,是袁有余的手藝,看來福晉為了這次家宴還真是用心了。
這可是意外之喜,耿寧舒邊看表演邊吃菜,其他人都使勁往四爺跟前湊,就她一個自顧自吃著,心情頗好地還喝了好幾口酒,四爺跟著也飲下幾杯。
好一頓吃喝之后她離席去更衣,不一會兒暖閣里有幽幽的古琴聲從屏風后頭傳出來,若隱若現的可以看到是一個蒙著面紗天青色衣裳的女子坐在那彈奏。
琴聲悠揚清越,是一曲《梅花三弄》,四爺饒有興致地聽著,他喜歡古琴,難得耿寧舒有這樣的心思,彈得也不錯。
福晉看他認真欣賞,嘴角也露出幾分笑意。
眾侍妾都扼腕,她怎么沒想到在家宴上獻藝呢?讓耿寧舒出了這個風頭,郭氏卻眼里有笑,悄悄地離席了。
琴聲正到動情處,忽然從屏風里又竄出來一個蒙著面紗穿玫紅衣裳的舞姬,露著肚臍和修長的腿。她腰肢柔軟跳得妖嬈勾人,一下將古琴的注意力全給搶光了,直接把琴聲當成了陪襯的伴奏。
這一出的讓彈琴的人始料未及,手上一亂連著錯了好幾個音。福晉嘴角微微抽動,四爺也皺了眉,古琴雅,舞蹈俗,絲毫不融洽,倒是像較勁。
一曲終了,舞姬率先摘下面紗,現出一張艷麗的面容,是郭氏。她媚眼如絲地盯著四爺,緩緩俯下身,讓穿著不多的身前露出更多風景,嗓音裹著蜜糖一般膩歪,“奴才獻丑了?!?
琴女卻沒有摘面紗,轉身想先離開,耿寧舒正巧回來,大家這才恍然大悟,彈琴的竟是蘇格格。
蘇格格恨得牙癢癢,她本想先聲奪人,搶在耿寧舒前頭獻藝,沒想到卻被郭氏給破壞了。
郭氏暗自得意,她早就撞見蘇格格在非??炭嗤低稻毲?,還讓宮女在外頭放風,特意想了這招可以踩著她上位。
蘇格格調整了表情摘下面紗來,露出一張有些不安的臉,上頭掛著恰到好處的楚楚可憐,輕聲道:“不曾知道郭妹妹要獻舞,否則我就選一首與舞蹈相匹配的曲子了,掃了主子爺的興致,是奴才不好,請爺責罰。”
四爺當然不會在這種事上怪罪,“一樁小事罷了。”沒說什么,當然也沒夸獎,蘇格格溫婉地謝了恩,在心里把郭氏撕了個稀巴爛。
福晉心里憋著一股氣,還以為這蘇氏是個有辦法的,沒想到也是個不中用的。出了這樣的差錯,她趕緊點了耿寧舒的名,“聽說耿格格也準備了才藝,不妨也先展示了吧?!?
要是表現好,能讓四爺高興,表現不好,那就是火上澆油了。
耿寧舒沒有推拒,起身走到暖閣的正中間,在眾人屏氣凝神之下她輕輕一笑開口道:“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1”
“一年之計在于春,僅以此詩盼春日早至?!闭f完她就行了個屈膝禮瀟灑退場了,前后不過幾個眨眼的時間。
每年公司里搞什么破冰儀式和團建,硬性要求每個人必須表演一個節目,她每次都是用詩朗誦敷衍過去的,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全場瞬間寂靜得連呼吸聲都不見了,這算個什么表演?
核桃和白果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就是格格信心滿滿的才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