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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沒有零錢。”他拍拍身上,顯示他真沒帶錢。“白白,你還有沒有零錢的,替我付一下?”
我……
真想踢他下去,可這整車的人都聽到他叫我“白白”,還能不知道我們認識?我只得硬著頭皮,再回到前頭,從包里掏出兩個硬幣,再投了進去,再次往后走時,我忍不住給他幾個白眼——
后頭還有位置,就那么湊巧的,就并排的兩個位置,我走過去坐在窗邊,周作也跟了過來,坐在我身邊的位置,離得這么近,近得我都想逃走,確是坐在那里,就看著窗外,沒看他,可惜這窗子很亮,能映得出他的臉來,尤其是他的眼睛。
他在看我,這種結論讓我忍不住心中一顫,猶自作鎮定狀地回過頭對上他的視線,可他卻是若無其事地轉過頭,望著前方,好像剛才看我的人并不是他。
這人……
我真不知道他怎么來的厚臉皮,上車沒零錢,我大發慈悲的給他付了錢,他現在又想要鬧哪樣?可我沒問他,一問,我怕自己顯得心虛,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朵名叫自戀的花,我期待、甚至是巴不得他來找我的……
可是他偏不說,讓我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的,我只能是表面鎮定,就想等著他來個什么的,我好好給他狠狠一打擊,但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他都能那么狠了,我有多傻,才能一直抱著這種想法,還期待他?
我內心的想法矛盾極了。
“那是什么,我怎么沒見過?”
冷不丁的,他還問我。
我看向他視線所及的方向,并沒有看到什么特別的東西,要說特別也就是那個噴泉中間的噴泉比較特別,造型極為特殊,叫人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東西,估計是印象流派的,拿手指指自己,詫異地問他,“問我?”
他理所當然的說,“在這里我只認識你,不然還能問誰去?”
我翻翻白眼,“我不認識你。”
他表情一滯,薄唇動了動,卻沒有說什么,眼神似乎有些黯然。
我沒理他,固執地轉過頭。
“白白?”
他叫我。
我還是沒理他,不管他怎么叫我,就是沒理他。
有些人理了,就會長尾巴的,就不能讓他尾巴,他再長了尾巴,我可就跟個卑微的小可憐似的,都由他一句話,這樣情況可不能要了。
他叫歸他叫,我自穩如泰山。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農保體檢,我去蹲點了,好心塞,人好多,擠死我了
☆、第0711章
從陳醫生家到我住的地方,總共是十一站,此時下班高峰期已經錯過,街上不再堵車,比過來的時候要快得許多,我下意識地看一下手表,時間已經近八點多,現在天已經全黑了——
聽到報站的聲音,我站了起來,剛想往外頭走,周作已經先我一步地讓開,他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下車門邊,車門剛好開了,他沒往下走。
我往他瞄一眼,果斷地下車,因為故意坐過站什么的,再走回來,實在是太虐了。
我往下走,他也跟著往下走,就與我齊步似的,他身高比我高出許多,這一與我齊步,幾乎將的身影全都給擋住,我低頭下車,人來到站牌前,往右邊再次用眼睛瞄過他,——他到是一臉的笑意。
我就是覺得看到他笑都心里不舒坦,就跟心里長了刺般的,甩給他一張冷臉,我走向對面的面包店,才進去,面包的香味就涌入鼻子里,讓我油然而生起想吃的欲/望,盡管我在陳醫生那里吃得挺飽的,完全是肚子飽了,眼睛還沒有飽,呃鼻子也沒有飽。
挑兩三個自己愛吃口味的面包,我并不想多買,這些東西只吃最新鮮的就行了,沒必要買一大堆放在冰箱里,時間長了,先別說新鮮不新鮮的事,光味道也會不好的。
沒曾想,我剛拿著盤子去結賬,周作已經站在柜臺前,指間夾著他的卡,遞給收銀員,下巴朝我這里微抬了下,收銀員一臉笑意,將我手上挑好的面包都給仔細地裝袋封好才接到周作的卡,手指迅速地刷卡……
我不做聲,就站在柜臺,看著他簽字,隨后就拿起結賬完的面包走出去。
只比我慢一步,周作很快地就跟了上來,我聽得很清楚,他就在我的身后,仿佛我只要慢一點點,他的腳就能踩到我的腳后跟,跟得這么的近,近得讓我的呼吸都有些慌亂,可我又不樂意承認這個慌亂,還是自顧自地往前走,腳步也加快了些——
前面就是我跟王嫩嫩所居住的小區,里面的房子規格挺小,也就六十多平方,小客廳,一個衛生間,再來兩個小陽臺,還有兩個臥室,滿滿當當的,就將這六十多平方的空間擠滿了,房子是王嫩嫩買的,我就是每個月付她房租,這里的房價可不便宜,我又沒有多少錢,每每想起自己戶頭里的錢,我都覺得把銀行卡丟向周作的舉動實在是愚蠢至極。
跟什么都可以過不去,憑什么要跟錢過不去?
我完全對自己無語。
人跟著往里走,跟小區居民也就是點點頭,有些是根本就不認識的,就是點點頭的表面功夫都沒有,我完全是這樣的,我跟王嫩嫩住這里老長時間了,說真的,我們可能連樓下住著的是誰都沒關心過。
“這個小區還是不錯的,尤其是物業還是我們集團下屬的子公司。”他說話時,沒有絲毫驕傲自得,就像在說一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住這里,我也放心點。”
我實在是煩他這樣子,像是很關心我似的,我住在這里好幾個月了,他要是有心,還能找不著我在哪里,非得這個時間叫我心煩,我這個人就跟處于青春叛逆期的小姑娘一樣,別人說哪樣、哪樣好的,我非得找出來這個東西不好,不止是不好,還有瑕疵。
“大老板難得來,要不要跟你們物業的主管見見面,好歹也讓他受寵若驚一下?”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子,諷刺的勁頭一上來,話就藏不住,非得說幾句不可,“周作周先生,周大老板?”
我還故意湊近他說——結果卻讓他抓住手,緊緊地抓住,不止是緊,而且是很熱,他的手心里像是有熱度煨著我,我涌起一種錯覺,像是他的手能把我煨熟了般,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縮回手……
他看著我,眼神有些難以說清的東西,“白白……”
他還叫著我的名字,就像是以前,溫存的,充滿著令人無限溫暖的聲音,叫得我幾乎打顫——可也只是一瞬間,我很快地就恢復了正常,不無諷刺地看著他,“周先生叫我做什么呢?是還要再羞辱我還是想再同我演一段戲?”
話說到最后,我已經在笑,其實想想也好笑。
他凝視著我,好半晌,才放開我的手,卻是朝我張開雙臂,“我想你了。”
我所說過的最難聽的話莫過于這句話,要是那一晚,我飛車追上去的時候,他就停下來跟我這么說,也許我一下子就能心軟了,可現在,我聽起來怎么都覺得這跟騙三歲孩子差不多,就好像是糖,他給我一點點,就能讓我一門心思的就奔著他了。
我不由想笑,剛才也在笑,可現在更想笑,我想笑得跟個瘋子一樣,想想嘛那樣太戲劇化一點,我不想叫小區的人當我是瘋子,故作淡定地將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腦袋,輕輕地拍了拍,才說:“謝謝——”
對,就是謝謝,我得這么說,要不是他,我也不會經歷這么多,是他讓我知道世上能這么一個人會愛我的時候會無條件的寵我,會替我做好一切,可他也讓我知道一旦翻臉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就像是做過最美好的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