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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拉得長長的,足以顯得我感動且感激。
她拍拍我的手,點點頭,“跟張姨一起回去吧,回去看看你爺爺,他上次還跟我提起過你,說你怎么就不回家了,”話又壓了一下,她露出安慰的笑意,“你跟我回家,他老人家準(zhǔn)得高興的。”
都是場面話,她這么一說,我也這么一聽——
笑呵呵的,氣氛挺好。
滿月宴很快就結(jié)束了,張凈跟顧麗真不是同路的,各自都有司機,我跟著張凈走,坐在她車里,這待遇不一般,以前我可沒有坐過張凈的車子,現(xiàn)在有福份了,——我看看她,她也看我,離我坐得有點遠,中間空出位子來,像兩個不相干的人。
確實是不相干的人,她是我親爸秦百年的妻子,我是我親爸的私生女,她不喜歡我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這叫以己推人,我丈夫要是有個私生女,我也不待見人家的,對丈夫的私生女能視如己出的那得多大的心胸,那得是圣母的心胸。
“你回來干什么?”果然,她冷冷的問我,那眼神,那表情,無一不冷,一掃剛才在滿月宴上那種笑意,現(xiàn)在的她就端著個架子,冷冷的視線掃過我,掩飾不住眼底的一點輕視,“你要在考街道辦事處,面試時我都給你打過招呼,你現(xiàn)在不在那里好好工作,回來做什么?”
真的,考試這種東西說白了,一是能力,是筆試的能力,二是關(guān)系,面試時的關(guān)系,當(dāng)然,也就我這樣的人這么說,好多人都是憑自己能力的,就我這個沒有能力的,就只能把這個歪門邪道進行下去,我找的就是張凈。
這事兒,我一直壓在心里,她不笑,我到是笑了,“還是謝謝張姨的,”我雙手合十,朝她一彎腦袋,表達萬分的感謝,“我這個人不曉得把握機會,還是浪費了張姨的一片心意,秦叔給我辦了離職手續(xù)呢,也不知道秦叔心里怎么想的,見了嬌嬌后就給我辦了離職手續(xù)呢——”
我是故意的,我故意的時候很多,尤其是這個時候,故意地挑起事端,把秦嬌嬌推出來,擺明就是說秦百年給我辦離職手續(xù),就是秦嬌嬌弄出來的事。
果然,沒有顧麗真在場,她就露出嫌惡的表情,看向我的目光更加不客氣,“別找我,我可不是顧麗真,在你親爸面前沒有幾分面子,”她說到這里,還泠笑了一下,“說吧,你回來要干什么?找誰算賬嗎?”
頗有點幸災(zāi)樂禍的意思。
我聽了也不惱,笑得沒皮沒臉的,“張姨呀,就我這樣的,混口飯吃就不錯了,還能找誰算賬呀,我沒那么大的頭,可戴不起那么大的帽子,”我雙手抹了抹臉,“我這不是來恭喜周各各跟秦嬌嬌結(jié)婚嘛——”
“呵呵——”張凈笑笑,擺明不相信我,“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別扯到我身上就好。”
我兩手一攤,沒打算叫她相信我,我找上她自然是為了回到秦家,甭管是不能對外面承認的私生女也好,還是遠房親戚都好,我都不管,“秦叔說讓我跟陳利人處處,還說讓我叫他‘爸’,張姨,你說說這是不是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
當(dāng)初認下我的頭一個條件是不許我叫秦百年“爸”的,我擺明就刺激張凈,——說得話越多,就笑得越燦爛,映在車窗上的笑臉,我自己見了都覺得很假,假的過分。
偏叫張凈瞬間收起笑意,“他是無利不起早,你跟陳利人,于他沒有半分壞處,”她換了個姿勢,人靠在那里,閉上眼睛假寐,“秦嬌嬌跟陳利人關(guān)系不錯,說起來還是挺樂的一件事,他當(dāng)初還以為秦嬌嬌是你呢——”
我一噎,真的,秦嬌嬌過得比我還像是秦百年的女兒,這一點最叫我嫉妒,張凈不輕不慢地就戳了我個大洞,叫我難堪,幸好這車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前面的司機嘛,就直接忽略了,“那到?jīng)]事,他現(xiàn)在曉得就好了,”我笑得一臉真誠,“張姨,你覺得陳利人怎么樣?”
“不錯呀,挺適合你的?!睆垉艉芸斓鼐突卮鹞摇?
我也點點頭,“聽張姨的,準(zhǔn)沒錯?!?
“昨晚周作找你了?”
我心情極好,讓這一句給破壞了,我震驚地看著張凈,她一臉的若無其事。
“顧麗真那里還不知道你跟周作有關(guān)系呢——”
她慢吞吞地說,仿佛一點都看不到我的震驚。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可能的話,夜里再更一章,不過不能保證,刷牙洗臉,準(zhǔn)備上班去了
☆、第028章
這是警告我,還是怎么的?
我開始深呼吸,裝出比剛才還要震驚的樣子,當(dāng)然,我不知道我臉上的表情有沒有很到位,反正我是裝了,“張姨,您跟蹤我了?對我的事知道的這么清楚?”
張凈那眼神涼涼地掃過我一眼,“你真夠本事的,連周作那種男人也敢碰?”
我曉得她是什么意思,畢竟周作的大名誰都知道,誰都曉得他那些過去史,包括16歲就有孩子,這種別人還在念書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不知道有過多少個女人的事實——我想到這個確實也是悻悻然的,說真的也不是不知道,聽說的事夠多了,總之來說,這個男人風(fēng)評不好,但是卻叫人羨慕,甚至是嫉妒。
“誰叫他拿捏了我七寸,我不是沒有辦法嘛——”我收起震驚的表情,朝她沒心沒肺的笑笑,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張姨您真是消息靈通,估計秦叔都不知道的事,您到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您對周作有多少關(guān)心呢,連他在國外的事都知道?這不,我一回來,您連他深更半夜被我一個電話就叫去的事都知道了,這得多關(guān)心人呀?”
我故意的,尖著嗓子說話,微抬起下巴,看著張凈的臉色微變,最開始的那得不輕易表露出來的自得被我的話稍稍破壞了點,她的視線掃向我,顯得比平時多了點銳色——
“嘴巴比以前可會說話多了,”她一瞬間就收起那點流露出來的銳色,表現(xiàn)得比剛才更風(fēng)平浪靜,伸手過來拍拍我的手背,“嗯,也是,再不聰明點,可能就叫別人吞得連渣都沒有了,我只是不放心你,省得你咬我一口,周作是個什么東西,顧麗真樂意要,我當(dāng)然得成全,好辦法是不是?”
我算是聽明白了。
不管她與我親爸秦百年到底好不好,這是一回事,這么多年,誰都知道秦百年身邊有個最心愛的情人——顧麗真,這幾乎是公開的事,而不是一個公開的秘密,這是完全坦白大方地表出來的事情,而讓張凈沒臉。
有里紅旗飄飄,外面彩旗不倒,不是沒有人干過種事,但這種事是我親爸秦百年干的,他根本不知道養(yǎng)情人這種事得低調(diào),誰能不知道顧麗真是我親爸秦百年的情人,而張凈,不能生,甚至也成別人覺得秦百年養(yǎng)個情人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
盡管她表現(xiàn)得風(fēng)平浪靜,就像成全一件小的幾乎不需要她去多看一眼的事,我還是能從中發(fā)現(xiàn)她的憤恨——對,她一直恨顧麗真,但就是從來沒有表露,還有,顧麗真是她的閨蜜,好一對姐妹花,表面上裝得再好,骨子里早就……
“張姨心胸真寬?!蔽冶頁P她。
她睨我一眼,“回頭跟老爺子好好說話,你親爸秦百年你估計是指望不上的,”她頓了一下,算是給我提個醒,“老爺子挺喜歡陳利人的,秦百年也是因為那個才叫你跟陳利人處處處的。”
我說秦百年怎么會把陳利人介紹給我,還破天荒的跟張謹慎一唱一合的讓我換個叫法,按秦百年的做法,最好的肯定給秦嬌嬌,陳利人那點私事兒,估計他也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他自己本身也一樣,當(dāng)然,這樣的人給秦嬌嬌是不行的,秦嬌嬌不行嘛,就想起我這個親女兒了。
我真想“呵呵”他一臉——當(dāng)然連同秦老爺子,那位我自從得了秦白白這個名字后就見過他一次的老爺子,說真的,要不是老爺子壓著,秦百年估計早就跟張凈離婚了,可惜呀,老爺子一直壓著——也就沒離成,本質(zhì)上秦百年是個孝順兒子,這點我以前挺懷疑的,后來才慢慢發(fā)現(xiàn)還真是個孝順兒子,親爹說啥都是對的——
比如不讓他娶顧麗真,還真沒娶,甭管把張凈晾在一邊多久了,都沒有離婚。
我于是給他們父子定了個設(shè)定——奇葩的父子!
老秦祖上是資本家,在特殊的年代里,老爺子盡管年輕時一心跟著黨走,也免不了遭些罪,一直到開放年代,老爺子家得到些許補償,比如房產(chǎn)什么的,都回他自己手里,更別提老爺子又重新煥發(fā)事業(yè)的生機——
比起秦百年一心走商,老爺子雖說如今退了下來,也依然有較高的聲望,有多事,沒有老爺子,秦百年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子吃得開,畢竟老爺子那一代人里,很多都真的是共過患難結(jié)下的革命感情,往往比他想別的辦法都要好。
我再一次走入秦家,參加一次滿月宴,由張凈親自帶回去,——秦老爺子至少沒趕我出去,這已經(jīng)很說明問題,想當(dāng)初,他還罵我,賤/人的女兒,骨子里都是賤的,盡管我不想當(dāng)作一回事,還是有點心傷的。
但現(xiàn)在,我想他罵我,我也會當(dāng)作聽不見的。
幾年沒見,他看上去依舊是當(dāng)初見過的模樣,舊式的中山裝,一絲不茍,看上去向八十年代里兢兢業(yè)業(yè)的國家干部,抽著并不貴的香煙,瞧我看過來的視線,也就瞄一眼,很快地就收了回去,神情自若地坐在那里又喝了口茶,連多看我一眼的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