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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演離開南境前幾天,還真被人揍了一頓。
事情起因于他的一名美姬。
這日美姬出門,被南境一個姓張的紈绔子弟瞧上,當街強搶民女,陸演叫手下好好伺候張公子一頓。
誰想被挨打的張公子懷恨在心,派人在后頭悄悄跟著,見陸演下榻處還比不上自家一座私宅,篤定他不過是外地來的富家公子哥兒。
趁陸演外出,身邊沒帶多少隨從,將他暴揍一頓。
陸演周圍高手如云,本不該輕易被擊垮,那日飲了茶館的水,個個拉肚子,又怎么是他們的對手。
第二天,陸首輔稱病不出,別以為他就這么算了,手下的侍衛將張公子截在妓女的床上,手起刀落剁了命根,血濺當場,同時也將美姬奪回來。
但這時才發現,美姬不見蹤影。
逼問張公子,他只會嚎啕大哭,說是把人搶來的當天,就有一伙不知名的賊人闖進他的家中,把人帶走,不知去向。
陸演沒再追究,把柄沒落她手里,人不見就不見了,更沒聲張此事,傳出去到底嫌丟人。
但紙包不住火,二男爭一女的事跡傳遍了南境的大街小巷。
不過眾人不知道,陸首輔是故事里悲催挨打的的惡毒大官兒。
直到陸演離開那天,梁王長亭送別,見陸演藏在車里不露面不現身,笑瞇瞇地讓手下把張公子帶過來。
張公子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竟得罪一朝的首輔,被一刀切去命根的痛苦,比不上小命不保的恐懼,瑟瑟發抖地站著。
梁衍看不下去,往他屁股踹了一腳。
張公子立即軟在地上,痛哭流涕,瑟瑟發抖地喊道:“陸大人饒命!”
他這驚天的一跪,眾人頓悟,陸首輔就是那個惡毒大官兒。
還是被挨揍的惡毒大官兒。
重點是,陸首輔被暴揍了一頓。
從頭到尾,陸演不曾露面,更為對此事置一詞一言,聲音從馬車里傳來,讓東明啟程,向梁王等人拜別。
梁衍不緊不慢道:“且慢。”
東明臉色有些架不住,但仍是恭敬道:“王爺還有何事要吩咐?”
梁衍揚眉,“好歹來本王這里做客一趟, 就這么孤零零走了,外人可要數落本王招待不周,失了禮數?!?
他抬手,段坤利高聲道:“啟奏!”
他身后一列侍衛立馬敲鑼打鼓,另一列則放起鞭炮,頓時鑼鼓喧天,驚天動地,東明被驚了一跳,陸演所乘的車前大馬更是咆哮一聲,馬蹄子亂揚,煙塵亂斗,馬車里傳出來一道有些慌亂的冷聲,“東明!”
東明連忙叫手下牽住大馬,安頓好兵荒馬亂的現場,卻難掩慌亂,四下濺起煙塵,眾人臉上灰塵仆仆,好似在泥坑里打滾,哪里像是堂堂首輔的手下,倒像是窮巷子里出來的壯漢渾身透著狼狽,足讓段坤利等人看了一場笑話,大笑道:“不夠熱鬧,再大聲,要讓陸大人高興,不把王母娘娘驚下來,甭想領今天的工錢!”
直到馬車里卻響起一陣壓抑低沉的咳嗽聲,梁衍才讓人止住,陸演咳嗽了些時候,方才靜下來,冷聲道:“王爺的恩情,陸某記下了?!?
最后在敲鑼打鼓聲中,一行人熱熱鬧鬧被送走。
送走金陵的貴客之后,段坤利道:“錦州那邊傳來口信,打點得差不錯了,這一路上,不會讓他輕易好過。”
梁衍頷首,翻身上馬,一行人進了城,段坤利略落后他一步,問道,“人要怎么處置?”
“沒用的東西,還留著干嘛。”
街市上的百姓看見他們,紛忙讓開一條道兒,煙塵亂斗,梁衍穿錦袍,坐金鑲邊的馬鞍,一身富貴風流,惹來不少目光。
梁衍的聲音沒什么溫度,“將她臉上的東西去了,不要心軟?!?
回去后,段坤利按吩咐辦事,將那如花似玉的美人悶死在枕頭底下,又叫手下取一把刀刃鋒薄的匕首來,一點點掀開美人美麗蒼白的面皮,連同她的紅唇柳眉。
“大人。”手下將完整的臉皮呈上來 ,讓他過目。
一層纖薄的皮肉之上,紅唇柳眉鮮艷奪目,雙目是空空的兩個洞,而皮肉之下,鮮血淋漓。
段坤利看了一眼,喉嚨犯惡心,捂著帕子側過臉,“扔給野狗。”
……
當天傍晚,去往金陵的路上。
一行人在驛站下榻,東明剛收到南境傳來的消息,正要稟報給大人,屋里頭驟然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響,一聲冷斥,“滾出去!”
一個小丫鬟捂著臉哭跑出來,正撞上門口的東明,又羞又驚,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東明低聲道:“你先下去?!?
陸演聽到門口的動靜,冷冷道:“進來?!?
東明走進去,連頭都不敢抬,瞧著地上凌亂的碎片,“有莫小姐的下落。”
陸演沒作聲,東明繼續說下去,“人發現的時候,只有一具尸體,臉皮沒了,后來在妓院附近發現殘破的半張?!?
陸演敷衍地問,“找到了?”
東明知道大人指的是另外丟失的半張,低聲道:“被野狗吃了?!?
“看來有人怒火中燒了。”陸演輕輕哼了一聲,頂著張鼻青臉腫的面皮,“你通知一下他,三日之內,我得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