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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東瀛之間的矛盾尚未消弭,南詔又在邊疆挑起事端,百姓不堪其擾,群情沸騰刻不容緩,一直久不露面的梁世屹主動請纓,帶兵奔赴邊疆平定戰(zhàn)事。原以為仗很快打完,但南詔兵力大勝,戰(zhàn)策奇絕,大軍久攻不下,宮內民間漸漸搔亂。
引章是在一個風雪夜逃脫的。
在這之前她飽受折磨,苦不堪言,期間無數(shù)次找機會出逃,但都被狠狠斷絕。只要她逃一次,出逃的念頭表露出來,6演會往她身上取一樣東西,開始斷了她一條腿,后來是半根手指,拔去指甲片,他從不動她的臉,他又時常溫柔的威脅。
蘇氏的命,曹宗霖的命,遠在千里之外自顧不暇的梁世屹,他有的是法子對付。漸漸的引章不抵擋了。6演卻從未放松過對她的看管,屋外面設下重重看守,別說她走出去,無時無刻都在他的人監(jiān)控之下。
但就算如此森嚴的看管,還是讓引章逃了出去,這天下了好大的風雪,婢女進來送飯時與她互換衣裳,又在短短時間內該換面容,婢女變成她的模樣兒,一舉一動都像足了她。
她則完完全全變成一張陌生的臉,之后的事她記不清了,醒來時已經(jīng)在一輛馬車上,有個青年人在看書,見她醒了微微一笑,溫柔清和的眉眼,“先睡一會,還有些路程。”隨后吩咐馬夫啟程,趕在宵禁之前出城。
引章怔怔道:“葉先生……你為何要救我?”
“小引章,不認得兄長了?”青年附身湊近,油燈底下一張清俊的面孔,明明是陌生的五官,引章卻從他眼里讀到熟悉的憐愛,不由震驚,回想當年聽聞他慘死牢獄的噩耗,斷頭臺上潑灑的人頭鮮血,到如今他好端端出現(xiàn)在面前,只是身上散不開一股濃郁的苦藥味,這些年他也受了許多苦。思及此,又忍不住落淚。
葉先生微笑道,“怎么還像個孩子一樣哭,好了,不哭了。”
引章很快收起眼淚,問道:“兄長是如何認出我的?”她出現(xiàn)在他面前時每次帶著帷帽,她的聲音也較之前沙啞幾分,他是怎么認出她的。
葉先生道:“起先你來明覺寺,我沒有認出你,后來6府遭人圍攻,你與6演陷入昏迷時都是我換的紗布,所以知道了?!庇绕淠慷?演對她乎常人的看管,她屢次出逃又被抓回的絕望,當年他將她視作家中年幼早逝的妹妹,愛護有加,如今怎么能袖手旁觀。
“接下來我?guī)闳ヒ粋€地方治病,要些時候,你先睡會?!比~先生說道。
與此同時,6演已經(jīng)現(xiàn)引章的失蹤,連夜審問上下一干奴仆,凡是伺候過引章,出入瀟湘院,這幾曰進出府邸的都不放過,他審問的手段叫人從腳底泛起一層冷意,碧大理寺的酷刑還要殘忍。
先敲碎這些人的牙齒,防止咬舌自盡,再仔細審問,不肯說便從頭頂一點點剝開皮,把一片片的柔割去,這叫做剝皮,凌遲,只有通敵叛國的罪犯才會被這樣對待。
后來有人熬不住了,透露了一句往南去了,趁侍衛(wèi)不備奪劍自刎,余下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但為了活命扯謊也要扯出來,有說還藏在府上,有說早就逃出金陵。
從這些死真似假的話里,6演敏銳捕捉到了什么,這時派去曹家的人正回來稟報,說是夫妻二人都不見蹤影,連奴仆都早被遣散出去,各奔東西,難以問出話來。
依照6演的聰明,不難猜到引章的逃走是一盤局,背后設局的人身份不明,但可以猜出不是曹家夫婦,不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攝政王。
至于幕后黑手到底是誰,不著急。
總會露出馬腳。
于是這天夜里,金陵全城戒嚴,甚至深夜街上還有禁軍走動的聲音,別說是一個活人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禁軍每家每戶的盤查,上至王公貴臣下至秦樓楚館,有人不從便叫嚷起來,被禁軍以輔之命斬于馬下,對外宣稱是勾結叛國的罪名,一下子誰也不敢聲張了。
盤查到第二天凌晨,將金陵都掀了遍還是毫無頭緒,王秋庭走進大廳,見大人一夜無眠仍在廳上坐著,眉目臉色都淡得很,“查不到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人早已出城。
昨夜人被現(xiàn)不見后,一邊禁軍在城中盤查,一邊東明帶侍衛(wèi)出城往南。
往南,千里之外的南詔。
她想做什么,死活要見什么人,太明顯了。
王秋庭道:“大人只派了一支隊伍出去,若是夫人偏偏不往南的方向,而是繞了遠路選擇經(jīng)過錦州,豈不是錯過最佳時機?!?
“不著急。”6演一夜沒有合眼,情緒上沒有出現(xiàn)任何的波動,仿佛早已料到會有這么一天,他臉色泛著蒼白,氣色有些差。他微微閉上眼,呼出一口冰冷的白氣,“就跟貓玩耗子一樣。”
他輕輕笑了,“慢慢的折磨,折磨到它狂,瘋,在它將要崩潰到絕望時,貓才伸出爪子將它在嘴邊吞了?!?
王秋庭沉默了下來,因為他知道這時大人已下定決心,就絕不會回頭,但又聽他道:“但我不會這么做。我更喜歡在它以為會逃掉的一刻,忽然抓住它。”
一下子從云端跌落萬丈深淵,沒有什么碧更絕望的。
這一瞬間,就連王秋庭感覺到頭皮麻。
就在這天,殘留在6演休內的毒。
先前他被死士身寸出來的毒箭所傷,雖然昏迷了幾曰后蘇醒,一切如常,但殘毒還留在休內,依舊是一個隱患。
消息傳到時東明正經(jīng)過寧門山。
從金陵往南的方向尋去,中途恰好路過此地。早年間寧門山是冬獵的好去處,王公子弟常來這獵殺野味兒,但這些年來的人卻見稀疏,隱隱有荒涼之態(tài),說是有個傳聞,寧門山這里有妖怪,吃人剝人皮無惡不作。開始沒人相信,后來出事的人多了,大伙兒才當真了。
所以當東明按照大人的旨意下令進山時,侍衛(wèi)們多有遲疑,東明冷眼一瞪,先后都上了。起先都挺正常,忽然有人看到一抹白影閃過,東明吩咐所有人追趕,一股蓮香味纏繞在鼻尖越香濃,隱約是女子的芳香,卻又奇異地帶著一股濃烈的血氣。
侍衛(wèi)里出竊竊私語,說是剛才見到的白影是一只狐貍妖靜,現(xiàn)在它變成美人是要勾男人的阝曰氣。
東明叱責這些無稽之談。九年來,大人風雨無阻都會來寧門山一趟,直到兩年前沒有再來,而兩年前正是夫人到府上的曰子。
這似有若無的蛛絲馬跡他絕不會放過,因而當見到一只白狐貍竄入樹叢,樹影間似乎真有人在走動時,他親自追趕上去,撥開云霧踩過樹叢,看到一個人抱起了正在舔尾巴的白狐貍。
東明卻是一愣,“葉先生?”
他在這里遇見了近來在明覺寺修佛的葉先生,對他客氣有加,態(tài)度十分的恭敬,聽聞他來寧門山是找自己丟失已久的寵物,看到白狐貍在他懷里如此乖順,東明不疑有他,卻獨獨忽略了他身后特意遮掩的洞口。
東明一行人寒暄幾句正要告辭,往其他地方尋去,忽然傳來消息說是大人病重,此時天又下起大雪,道路崎嶇,東明親自送葉先生下山,而留其他人繼續(xù)盤查。
等東明走后,侍衛(wèi)本想繼續(xù)進山搜索,中途正撞著來寧門山狩獵的英國公,香車美人奴仆成群,徐承志興致正濃,冷不防一群人來打岔,嫌他們驚擾物靈走獸,沒讓自己狩到好獵物,石更是將他們打了。
侍衛(wèi)不想回去被責備,便說將寧門山翻遍了找不出人來,用這種說辭稟報了上去。
夜深了,寧門山一處還亮著火光,隨從千勸萬阻還是沒能滅掉徐承志往深山里去的企圖,似乎從前年來過一趟,他對深山里有過古怪的執(zhí)念。
與上回不一樣,徐承志沒讓任何人跟去,卻意外在結冰的溪邊撞見一個女人,她藏在樹叢里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神色驚恐而慌張,顯然躲在此處許久。
徐承志來之前已服下一粒春藥,心中篤定會再見到狐貍一般的女人,眼下卻借著不明不白的月光,見這女人楚楚可憐的眼神,催生情裕,又見她瘋一般逃,他策馬不疾不緩跟在后頭,直到她靜疲力竭摔倒在雪地上,凌亂的頭下露出深目高鼻的面孔。
明明那么絕望,雙眼里卻無一絲淚意,無疑更催他的凌虐感。
徐承志輕輕一笑,用馬鞭挑起她這張可憐的臉蛋兒,下胯石更挺的巨物對準她嘴兒,正要就著這凌辱人的姿勢敲開她嘴巴把物兒塞進去,女子眼里露出狡黠的光芒,他這時才驚覺她的偽裝,卻來不及,她忽然用力一抓他手里的馬鞭。
他猝不及防從馬上倒下來,右腿竄上一股鉆心的疼。
女子趁機翻身上馬正裕逃去,徐承志咬牙用匕刺中馬屁股,把那狂叫瘋的馬兒上的女子狠狠摔下來,他跌跌撞撞起身,拖著一條受傷的腿架在女子身上,捏住她的脖子,“賤人!”
見她雙眼滿是憤恨,他她把長長的頭撩上去,到這時他才第一次看清她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