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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許弄弄——對,你沒聽錯,弄,就是那個弄,今年26歲。
許弄弄祖上有混血。
據說曾祖母衛甄曾是南洋大戶千金,后嫁于當地英人,所以許弄弄算是掛邊兒的中西合璧,但她的長相確實偏母系多一點——個子高挑,白皮膚,身材飽滿,自來卷的長發,眼睛略有凹陷,打遠了看,洋氣得別致,像個少數民族美女。
說起來,26歲算是女人的黃金年齡了,但對于混跡娛樂圈但仍只在十八線邊緣的許弄弄同學來說,這個年紀,已是人老珠黃,基本沒發展了。
前途未卜,姻緣來補,想了一宿,許弄弄決定進軍相親市場。
魚龍混雜,各色人等,資質參差不齊,許弄弄便托了同在S市的表姑去尋個靠譜的來,她表姑倒不是什么人物,厲害的是她表姑父,在S市空軍軍區給常委做秘書,自是認識不少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便很快私底下給介紹了一個。
那人叫周昭,在宣傳部做辦公室主任,也住軍區大院,少年喪母,家里只一個父親,退伍空軍司令員。
許弄弄先加了微信,打了個招呼,對方卻沒回。
過了一個禮拜,許弄弄剛試完鏡,穿著戲服發了張朋友圈,不久,微信叮咚一聲就來了:“你好,許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吧!
許弄弄也晾他半天,傍晚才回:“哦。”
這會兒他倒回了個勤:“許小姐穿旗袍很特別。”
他沒說美麗,沒說漂亮,說的是——特別。
許弄弄挑了一根眉毛回復了一個微笑。
又過了半晌,她洗了澡出來,他又發過來信息:“許小姐,肯賞光見我一面么?”
他不說我們見面吧,也不說我想見你,而是——肯賞光見我一面么……
許弄弄想了想,回復:“你叫我許弄弄吧。”
這話沒說可以還是不可以,但對面卻很快發來地址和時間,最后一句:“許弄弄,我等你。”
她那張照片,沒照全臉,只是個背身照,她微微側回頭,光打在她半張臉上,眼球微微泛金棕,直翹的鼻管,似抿未抿的小嘴彎彎,白膚紅唇,懸墜的耳飾,盤卷烏發,立襟青瓷色的旗袍,刺繡是粉白鑲金邊兒的鳳尾花紋兒,勾勒了背影線條曲折玲瓏,蠻腰嬌臀,緊致勻稱,她赤膊而立,如舊時光畫報的人。
那不是她最美的照片,但的確是張特別的照片。
禮拜天,約在香洲飯店一樓。
周昭,長得也周正,濃眉大眼的挺討喜,人,是個正兒八經的人,就是禮貌得顯得疏淡,客客氣氣地點了兩道家常菜,又把菜單推給許弄弄:“你想吃什么?”
許弄弄常年被經紀人控制,不敢吃米飯,只點一杯果汁。
“許小姐能吃得飽嗎?”
“叫我許弄弄。”
“嗯……你能吃得飽嗎?”
許弄弄這才回答:“能。”
接著兩廂沉默,彼此看著,許弄弄穿白色吊帶裙,露了雪白肩膀和鎖骨,披著頭發,手腕戴一串銀鐲子,輕撩頭發,鐲子跟著響,叮叮咚咚,在脈搏和脖頸間散發一股幽幽的迷迭香。
周昭問:“許……弄弄,聽說你是做藝術工作的?”
這是當初介紹時的托詞,總不能說她從嫩模混到圈兒里。
“對,攝影。”她垂了下眼睛,又抬頭,連自己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