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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她,見她皺眉,起身困難,索性不讓她再動,繼續躺著,他低下頭喝一口,然后對著她的嘴唇緊壓,緩緩由口對口的灌入,液汁順流,從她唇間到舌尖,他不敢喂了急,只得一小口小口地抿著順給她。
她柔軟地從口中接來,又慢慢吞咽,抬起長卷黑睫,清清亮亮的眼睛刷在他臉上,離了那么近,她重溫他的味道——是蜜汁的甜,是他口津的溫度。
喂了一碗,他把最后一口吐盡,想要移開嘴唇,小春卻抬起另一只胳膊微微攬住他脖子,把自己的那條舌頭就伸進他嘴里。
他的小春在吻他,衛琨一激動,把那碗也不管了,直接推倒一邊,大膽地捧了她的臉,俯身狠狠地吻,啃噬——每一下蠕動都是他想她!
他想她,他想她,他還是想她!
縱有千言萬語,什么也都不想說了,什么也都不想問了,只有這熾熱的吻才能把他們的心再次貼得緊密——
她被堵得喘不過氣來,胸間一起伏,又疼,他只得罷了口,讓她緩緩氣息。這時她的臉色已經有了紅暈,唇色也被吻得通紅,她目中又有了光芒,那個春,又活過來了。
“小春……小春。”他只得抓她手指,一根根舔來,含在嘴里,貼在臉上,撫在心口。
“干爹……”衛小春軟糯地呼一聲,“小春……對不起干爹……”
衛琨早知她要說什么,忙把手指擱在她唇間:“不要說這些……是干爹對不起小春,讓你受苦……”
衛小春還是過不去自己那關,把頭移開,皺眉:“你不曉得干爹……他那個人是多邪乎……”
衛琨怎能不知?
他深深一嘆:“春兒,我現在只恨讓他死得太痛快,他的死在我腦海里演練了萬千遍,沒有一遍如這般輕松……然而他也終究是死了,死了喂了野人,他也感不到一點痛苦……可你又為何活在這人給你的痛苦里?我怎地不曉得他是個什么樣人?
我終日伴他讀書,見他成長,我知他聰穎好學,也知他狡猾邪毒,在他父王面前裝仁智卻背了他父王與宮女廝混、逛妓院、扮上行頭唱大戲……
那時我只覺他頑劣,卻再后來越發地覺得他邪得離譜,他捉弄太監,扒光他們的褲子讓他們互相摸互相……做那種事……他越踐踏我們,越讓我們痛恨他……后來閹黨勢力崛起,他首當反對,且對底下太監愈加嚴厲殘酷……若我不動手,將來他做了皇帝,必壓制我們。若對付蛇蝎之人也必用蛇蝎之招。
你落到他手里,他想要我痛苦也就必要你受辱,但你是他親緣,又是可牽制我的人,他應不會殺你……”
衛小春轉過頭道:“他早知你沒死卻騙了我說你死了……若不是孫萬興密報于我消息,我恐是在那場瘟疫就死了……”
衛琨每每想到此,心里都有恐不迭。
“可是干爹……你當年受那么重的傷怎么痊愈了?這些年你又是怎么過的?”衛小春看他,打量他,心有疼痛。
衛琨垂了眉眼,微微一哼回答:“當年……我被廢了筋骨,便如廢人爛泥一樣度了數月,幸得徐大人小順子一直不離不棄,陪我把筋骨養好,又避我安寧……因朝廷秘密拿我們幾個,所以我們便決定分道揚鑣,各自逃散……我喬裝去了南洋……南洋是大英的屬地,因我也有機會習了語言和風俗,跟了洋人混了許多時日,南洋產大煙,是罌粟的發源地,也是魚米之鄉,我靠了這些生意發了財,只在內陸找了可靠的人幫我經營、倒賣,換取更多銀子,我可供給塞北的徐大人……這些年,我們養兵買馬,招納江湖各種俠士和反叛軍,給他們灌輸衛黨的宗旨要領……他們也就成了我們的戰士,同時徐大人養了那些野人,是塞北的少數民族,馴養且又要培養,實屬不易……我們各自都吃了很多苦頭,但也不忘殺回金陵的大業。”
衛小春眨了眨眼睛,眼淚掉下來,她那哭相一點沒變,哼哼唧唧地蚊子聲,紅了鼻子和眼睛的怯生相,掀起衛琨心中無盡波瀾。
他又重附在她枕邊,伸出滿是繭子的手指抹了她的淚,他探過嘴唇,吸了她的淚,舌尖輕觸,柔柔掃過她的眉角,喃喃癡纏:“春子,小春……干爹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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