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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默遠截攔住沐華的腳步:“你沒聽明白高子昌的意思嗎?如果你報警,他就會像電話里說的那樣,讓警察誤以為他只是和自己的前妻見面敘敘舊而已,而你只是虛驚一場,亦或說是為了發(fā)泄對他的不滿,因而報了假警。”
“怎么可能,到時候顧阿姨會澄清一切的!”
丁默遠制住沐華的胳膊,將她圈進自己的懷里,深深的嘆了口氣:“沐華,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什么事?”
“顧嵐接近你,是為了向沐家報仇,你弟弟沐夕也是在她的授意下才和你見面的。”
“不,不,不,你騙我,我才不相信你,你這個大騙子,你整天胡說八道!!!”沐華對丁默遠拳打腳踢,劇烈掙扎起來。
“我知道,你不曾真正的相信我說過的一切,我也不想多做解釋,沐夕的事,你可以直接去問他,身為被你從小疼到大的弟弟,他應(yīng)該會誠實的回答你。至于其他的嘛,退潮之后,自然就能看出誰在luo泳。”
丁默遠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穩(wěn),極富有說服力,盡管有千萬個“不相信”在沐華的腦袋里叫囂著,可是在隱隱約約中,在潛意識最深處的角落,沐華承認了丁默遠的說法,這也是她最無法接受,最無法原諒自己的。
一個人可以毫無負擔(dān)地仇恨自己的敵人,但是怨恨親如家人的人,結(jié)果必將是兩敗俱傷。
“沐華,不要被過去蒙蔽了眼睛,這樣的話,你如此執(zhí)著的報仇和事實真相或許就會和所有偵探劇的結(jié)尾一樣以最反轉(zhuǎn)最戲劇化的形式出現(xiàn),到時候,你又該如何承受如何自處?”
“你……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我不告訴你有三個主要原因:其一就是害怕看見你現(xiàn)在這幅樣子,其二就是我知道你對安家的內(nèi)疚,其三就是……你對安城的感情。”
“為什么每個原因里都有我?”沐華苦苦的一笑。
“你還想聽原因嗎?”丁默遠挑起眉,似笑非笑。
“不用了。”沐華搖了搖頭,仿佛那是世上她最害怕聽到的答案。
可丁默遠并不打算放過她:“有時候,我真想發(fā)明一種橡皮擦,只要輕輕一擦,你腦海里關(guān)于那個男人的記憶就消失殆盡,了無痕跡。”
這近乎是丁默遠第一次明明白白表達自己的妒忌和占有yu,讓沐華難以承受。
“你為什么就不能放過我?”
“太遲了,如果我現(xiàn)在放手的話,你未必能放過你自己。”
丁太太不知道丁先生的自信緣何而來,雖然到現(xiàn)在為止,他想得到的人和事從未失手過。
當(dāng)然這個念頭沐華決定深埋于心底,至死都不會告訴丁先生。
第57章
顧嵐的話猶言在耳,沐華清楚的記得她說過:“沐家有罪,可你是無辜的。”
沐華堅信安城對自己的感情,堅信幻想中的未來婆婆曾經(jīng)的慈愛,想當(dāng)然的以為顧嵐一定會理解并原諒自己。
丁默遠與沐華的想法截然不同,人非圣賢,在愛與恨的天平上,幾乎沒有人能分厘不差的增減砝碼。站在顧嵐的角度,沐華的父親沐山害死了她的丈夫,毀了她的清白和兒子的大好前程,讓整個安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這樣的血海深仇,是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平息的滔天恨意。
可沐山已經(jīng)死了,這筆債顧嵐無處可伸,無處可討,無能為力。
于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回到了老梗上——父債子償。
憑借顧嵐微薄的力量,最能傷害的只有最信任自己的沐華。
如果真如丁默遠所說,顧嵐配合的落在自己前夫的手上,這又會讓一切走入怎樣痛心難言的結(jié)局?
沐華不知道,丁默遠不關(guān)心。
他唯一在意的便是——沐華,她像只受了傷的小貓一樣將蜷縮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瞪了兩只黑白分明無辜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看向前方。只此一眼,丁默遠就決定終止和沐華的分居計劃,將余宏他們暫且拋之腦后。
他輕嘆一聲,大掌揉上了沐華的腦袋,滿意的看到她精心打理過的長發(fā)比愛麗絲在草地上撒潑打滾后還要亂的模樣。或許這才是他的二貨太太的原貌,整天像老虎一樣張牙舞爪,其實就是只愛耍脾氣的小貓。看來他和他老婆在智商和情商上毫無共通之處,唯一相似的便是那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和驕傲。
“要喝杯熱牛奶嗎?”
“我又不是孩子!”丁太太被順毛順煩了,一掌拍開了丁先生的手。
“想玩植物大戰(zhàn)僵尸嗎?”
丁太太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只能奉上一對白眼球。
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敵人,而是你的同住人,尤其是像丁默遠一樣的男人,他會無比敏銳的發(fā)掘出你幼稚的一面,并在適時公之于眾。
丁默遠見女人還有精神氣瞪自己,便稍稍放心下來,現(xiàn)在唯一可做的事便是等待。
這時,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丁默遠搶先一步,拿起話筒,同時按下錄音鍵,顧嵐驚恐的聲音傳了出來:“木木,我被高子昌綁架了,快來……!!!”
接著從聽筒里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怒吼聲,通話戛然而止。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有的人拼搏奮斗,力挽狂瀾,想要主宰人生,有的人偏偏喜歡演戲,妄圖將身邊的人都置于舞臺上成為悲劇的一角。
丁默遠在放下電話的剎那,一絲冷笑隱沒于嘴角。
顧嵐是不幸的,可這不是讓愛她的人也必須陷入不幸的理由。
丁先生走回丁太太的身邊,在她那焦灼而蒼白的小臉上巡峻了片刻,要用多少的時光才能這個女人也能用這樣專注的眼神看著自己,這是個折磨人的問題。
丁默遠習(xí)慣性的跳過諸如此類的自我拷問,因為答案的出處永遠都不在自己。
“快說啊,剛才還是高子昌的電話嗎?”
“不,是顧嵐打來的。”
“顧阿姨向我們求救了?”
“且不談賊精的高子昌會不會給她有獨處和打電話的機會,她求救的措辭很像是事先安排好的,語調(diào)里有刻意的拔高和驚惶,在通話切斷前還特意播放出自己的尖叫聲和高子昌的咆哮,不像是綁架,倒像是一部三流驚悚片的前奏,看來我的猜測十有□□落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