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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三人已經算比較領先的了,下面還有很多人在拼死拼活地往上爬,王揚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其中一人頭上,看他的衣著打扮就知道是個富家弟子,身上負著一個小小的包袱,正在手腳并用地往上爬。
王揚心里道,這小子也挺拼命得嘛,能夠堅持到現在。張九延抬頭的時候也看到了王揚他們,先是微微一愣,繼而朝他們笑了笑,算了打了招呼。就在這個時候,張九延身上的包袱突然間滑落下去,他下意識地就要去抓,結果整個人就向下栽去,他原本以為自己要摔下去了,沒想到手上一緊,就被人抓住了。
他抬頭一看,抓他的人正是之前報名時排在他身后的那三個孩子之一,王揚一面將他拉上來一面說道:“傻瓜,是東西要緊,還是小命要緊?趕緊爬上來!”
張九延一面慶幸自己被人救了,沒有跌下去喪失試煉資格,一面卻因為包袱丟失,而目的地看起來遙遙無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在沒水的情況下撐到終點而沮喪。王揚看到他臉上的神情就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他一面想著自己是不是跟二牛一樣同情心太泛濫了,一面還是把手里裝水的葫蘆遞了上去。
張九延連聲道謝,大約真得太渴了,咕咚咕咚地就把剩下的小半葫蘆水全給喝了下去,直到喝了個底朝天,才意識到自己過分了。王揚肉痛歸肉痛,可惜水都喝了,總不能再讓他吐出來吧。
三人隊伍里多了一個張九延,四個人繼續往上爬去,不久之后就聽二牛咋咋呼呼地喊著:“快看,快看,上面有屋頂!”
皇天不負苦心人,幾個小家伙終于氣喘吁吁地爬到了半山腰,累癱在了石階上了,抬眼望去,只見一扇古樸莊嚴的大門聳立在眼前,山門之后便是巍峨高聳,仙氣繚繞的云天門主殿建筑。反派、二牛和張九延都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奇異景象,心里忍不住生出敬畏之心與向往來。
☆、第十七章:可惡的恐水癥!
王揚的猜想沒錯,天梯上確實被施了障眼法,會讓人爬著爬著有一種一直在原地打轉的錯覺,很多人都栽在了這個局里,在快要到達終點時放棄,實屬可惜。他們上來之后,就陸陸續續地看到其他的試煉者也爬了上來,一個個都累成了狗,趴在地上直喘氣。
一炷香時間到了之后,第一場試煉結束。王揚他們休息了一段時間,吃了云天門弟子發放的食物和水,不久之后就被這些弟子帶著進了旁邊一座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傳送陣里,張九延因為王揚救過他,自然而然地就跟他們待在了一塊。幾個小家伙只覺眼前一花,瞬息之間眼前的景象就為之一變,從山門變成了一片茂密的樹林,看周遭的情形,王揚推測這應該還在清丘山上。
“好神奇!”聽到身邊的二牛不住地喃喃贊嘆著,王揚心里道,以后還有更神奇的事情發生呢,他仗著多看了幾本修真小說,算是比身邊的人多見了點世面,心里微微有些優越感。和二牛有同樣反映的孩子不在少數,就連旁邊的反派,第一次經歷這樣的神通,一張淡漠的小臉上也微微露出驚訝之色。
帶他們來到這里的弟子告訴他們,這就是入門試煉的第二個場所,試煉很簡單,只要他們能夠在林子里待到明天早上,就算試煉通過,如果途中想要放棄,可以進到他們剛才離開的傳送陣里,傳送陣會將他們送回山門前。第二場試煉測得是他們的膽量。
王揚不知道這林子里有什么名堂,不過如果只是單純地在里面過一夜,也許對別的孩子來說是件難事,但是對他們三個已經習慣了在荒郊野外過夜的人來說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了。四個人先找了一塊空地坐了下來,互相自我介紹了一番,王鐵柱、李二牛與傅青書、張九延這四個名字擺在一塊,雅俗高下立判。
當張九延聽到反派報出自己的名字時,微微楞了一下,大概也察覺到了傅青書這個名字明顯偏男性化,眼中不由露出疑惑的神色。王揚搖搖頭,倒也不先出聲來澄清反派的性別,畢竟反派還挺忌諱聽到別人說他像女孩的。
彼此相熟了,話也就多了起來,當張九延聽了他們三人結伴而行的經歷,眼里不禁露出驚訝之色,照他的生活閱歷,是很難想象得到三個半大的孩子是如何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千里迢迢地一路趕來的。
他又驚又嘆道:“你們三個人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是呀,”王揚趁機說道,“我們三個可是好兄弟,好哥們。”
二牛也趁機說道:“我們三個人的交情可好了。”
“兄弟……哥們……”張九延像之前聽到反派的名字那樣,再度狐疑起來,遲疑地重復著王揚的話。
王揚清楚他心里的疑惑,但明知故問道:“對呀,有什么問題嗎?”
“不、不……沒有……”他像是被王揚戳中了心事,趕忙搖頭否定,眼中卻忍不住地浮出尷尬的神色來。
沉默片刻,直到心頭的尷尬勁兒散去,他才再度抬起頭來,看到對面其樂融融的三人,不知觸動了他哪根心弦,只聽他忽然輕聲說道:“有朋友真好……”
二牛嘴快,聽到他的嘀咕,不由奇怪道:“你難道沒有朋友嗎?”心里面卻在想,一個人又怎么會沒有朋友呢?
王揚之前見過他爹陪著他報名的架勢,知道他肯定是大富大貴出生,也許有錢有勢到沒朋友,也是有可能的。張九延聽了二牛的疑問,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將他的出生吐露出來。
正如王揚所猜測的那樣,他家還真是個聲勢顯赫的家族,他爹是鎮北侯,他是嫡長子,身份尊貴,如果不是被送來修仙,日后肯定會繼承他爹的爵位,原來張九延在世俗中還是個世子呢。
“柿子?為什么侯爺的兒子要叫柿子啊?”二牛搔搔頭發突然出聲,只見他頓了頓又道,“柿子不是拿來吃的嗎?”
王揚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二牛真是個吃貨,光知道吃,才能夠把世子聯想成柿子。張九延也笑了起來,他倒不介意,只是對二牛解釋了一番,聽到二牛恍然大悟,十分地不好意思。
話說張九延還真是遇對了人,反派心高氣傲,即使對方地位再高,他也不會去巴結;王揚是個現代人,沒那么多尊卑等級觀念,不會把對方當特殊人物看待;二牛心思單純,只覺得張九延怪可憐的,倒也沒有生出抱大腿的意思。
之后的氣氛依舊融洽,然而這三人反應平平倒讓張九延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參加試煉的孩子們都三三兩兩地扎堆成群,散落在林子各處,嘰嘰喳喳地交談著,既是消磨時光也是驅除因為天黑而生出的膽怯之心。二牛的肚子最先咕咕地叫了起來,王揚便拿出預先準備好的干糧和水來,分給在場的三人。
當張九延看到王揚手中干巴巴的饅頭時,雖然心里嫌棄,但是他的包袱丟了,如果不吃東西,只能夠餓著肚子挨到明天早上,終究還是抵不過肚餓,接過了干饅頭,沒滋沒味地嚼起來。
夜深了,夜色凝結成了化不開的濃墨,天空中掛著一輪暗淡的彎月,唯一還算明亮的光線來源于林子外空地上的那個傳送陣,散發出的瑩瑩白光,就像黑夜中的一盞指路燈。王揚四人圍坐在一起,慢慢地困意襲上心頭,忍不住打起瞌睡來。就在這時,突然間,在幽暗的山林深處響起一聲悠長而毛骨悚然的狼嗥。
驀然響起的狼嗥宛如在人群當中投入了一顆炸彈,頓時就把這群昏昏欲睡的孩子炸得驚叫起來,以為狼來了,很多人被嚇得在林子里亂躥。王揚四人也被嚇了一跳,趕忙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望望四周,但是除了林子里那些亂跑的人影,什么也沒看到。
靜等了一段時間,再也沒有聽到狼叫聲,弄得王揚都以為之前的狼嗥是他們的錯覺,危險似乎解除了,林子里再度安靜了下來,然而很多人都被這可怕的叫聲弄得心神不寧,再也不敢睡了。
王揚覺得口渴,但是葫蘆里的水全都喝完了,不遠處便能聽到潺潺流水的聲音,可以確定那兒有條溪流,他磨蹭了會兒,雖然怕有危險,但還是打算去溪邊灌點水回來。王揚剛站起來,卻被反派叫住了,只聽他低聲道:“我跟你一起去。”
王揚以為反派跟他一樣口渴要去喝水,兩人一腳深一腳淺摸黑來到了林子外頭,沒想到反派只是去解手而已,雖然不明白對方干嘛不就近解決,但是想一想也就不奇怪了,有些人就有在人多的地方尿不出來的毛病。
王揚囑咐反派小心點,自己則拿著葫蘆跑到溪邊灌水,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反派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叫,他剛一抬頭就看見前面的樹叢中透出幾點綠油油的亮光,既像夏天墳地里的鬼火又像是螢火蟲的光芒。
王揚立刻抖了三抖,這要是前兩樣東西就好了,但是明顯不是,因為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野獸的低吼聲,一種低沉危險的吼叫,宛如覓食的饑餓猛獸。
“快跑!”
就在王揚拽著反派拔腿就跑的時候,只聽嘩啦啦數聲響,就有幾只渾身烏黑的東西嗖地一下從藏身的草叢當中躥了出來,速度之快猶如離弦之箭,直朝兩人撲去。王揚當機立斷,一咬牙就拽著反派撲通一聲跳進了溪水里,隨即沉了下去。
黑沉沉的溪水讓王揚有一種深不見底的錯覺,不知怎么地,當初瀕死的恐懼感突然襲上他的心頭,他整個人忽地抽搐了幾下,一連串氣泡便從嘴里冒了出來,隨即就往水底滑落下去。反派急忙伸手抓住他,見他嘴里不住地冒著氣泡,稍一猶豫,便將他拉攏到身邊,雙唇貼到了王揚的嘴上,一面給他渡氣一面抱著他浮上水面。
王揚也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怎么了,像是兩眼一抹黑就突然失去了知覺,直到嘩啦一下子浮出水面,他才清醒了過來,意識到正和反派嘴對嘴貼著,趕緊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不住地咳嗽了起來,心里別提有多尷尬了。
真是邪了門了,難不成他因為曾經淹死過一次就心理有了陰影,得了恐水癥,以后都不能下水了?
反派心里也納悶,王揚不是說過他會游泳的嘛,怎么一下水就變成了這樣?
王揚驚魂甫定,就聽到岸邊傳來低沉的嗚咽聲,抬頭一看,好家伙,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們能夠看見有三匹通體灰色的野狼站在溪邊,像是怕水那般,逡巡著不敢上前,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
看來他們曾經聽到的狼嗥就是從這些野狼嘴里發出的,狼通常都是成群出現的,也許附近不止這兩三只呢!王揚一面為他們該如何安全脫身而著急,一面又擔心二牛的安危,害怕他們會遭到狼群的襲擊,一面又奇怪,狼群的出現是突發情況還是云天門故意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