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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小心翼翼答道:“問過了,據說是他們最近也要請一位鑄劍師出手,這塊魚鱗石就是必不可少的材料。”
說實話,這話他們都不信。
一般鑄造普通靈器都用不上于魚鱗石,只有極品靈器乃至半神兵才需要用到魚鱗石。再加上這東西難以保存,因此就連觀瀾劍閣也沒有儲備。反正需要的時候提前一段時間去收集就可以。
這次淳于應要魚鱗石也不是為了鑄劍,主要是借助這材料的特性滲入朝暮神劍內部,對其施加影響,方便他切斷朝暮神劍與宿星寒的聯系。
——區區一個小家族,哪里有資源鑄造極品靈器乃至半神兵?便是真的鑄造成功,又有實力保住嗎?
……怎么聽都只是一個拙劣的借口。
多半還是因為那家出面與他們接觸的商會只是一家不出名的中小型商會,根本沒有被人家放在眼里吧。
晏危樓對九行寨的磨磨唧唧很不滿:“他們不愿意,那就出更多錢砸,十倍百倍地砸。”
他說話間都透出土豪的氣場。
沒過兩天,九行寨那邊又傳來反饋。大概是看出了他們勢在必得的心思,那小家族的人居然起了貪念,獅子大開口開出了一柄極品靈器的報價。
“……他們說,若是他們將魚鱗石留在手中,本就能鑄出極品靈器來。既然要拿走魚鱗石,就要賠一柄極品靈器。”這一次,傳話的人比上一次還要惴惴不安,生怕晏危樓因此發怒。
晏危樓沉默幾息,笑了起來:“極品靈器,這對我來說倒不算什么。”
那人剛松了一口氣,卻聽他接著又道:“但我不想給。”
“去轉告你們寨主,九行寨究竟是做什么起家的?不過是要樣東西都磨磨唧唧的,這似乎對不住我給出的好處吧。”
他溫聲低語,語調溫柔,唇角還帶著一抹微笑,真是十足的溫文氣度。偏偏話語中的內容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好?”傳話的人當場呆住。
九行寨是做什么起家?當然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啊。
他們老大也不是沒想過直接搶東西,但一來是為了低調,派商會交涉可以避免引起大幽皇朝注意;二來不就是因為面前這位嗎?老大拿捏不準這位究竟是什么態度,生怕要是做得太過惹這位生氣。現在看來,能讓他們老大都服服帖帖的人,果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輩啊!
這人飛快離開,將晏危樓的意思傳達給了九寨的大當家章恒云。
當天晚上,那個小家族就起了一場火,雖然沒有人員傷亡,卻有好幾間屋子被燒塌,其中一間屋子里就裝有魚鱗石。
等東西全部被集齊,晏危樓當即將此轉交給了淳于應。
等淳于應接過東西,晏危樓才開口道:“希望淳于大師不要讓我失望。”
晏危樓緊緊盯著他的雙眼,語氣極為鄭重,眸子里還蘊含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那個大幽皇朝的鑄劍大師能做出以人祭劍的事情來,品性只是一方面,鑄劍術必然也極為高超。
而淳于應是個除了鑄劍術之外什么都不在乎的人,難保他不會在過程中起了歪心思,突然覺得,比起救人,做點別的什么,比如研究一下人家的鑄劍術……之類的,更加有趣。那可就不妙了。
晏危樓要讓他知道,是一時的興趣重要,還是能好好活著,將來有一輩子的時間去長久地研究鑄劍術更要緊。免得他待會兒突然腦袋犯渾。
果然,經過晏危樓“委婉”的提點,淳于應一個激靈,連臉上激動興奮的神色都減輕了很多,變得無比正經和嚴肅。
“你放心,老夫知曉孰輕孰重。”
給了晏危樓一句保證,他拿著所有的材料走向鑄劍池,四周陣法靈光閃爍,巖漿如赤色火龍般噴涌。
淳于應望著這一幕,摩拳擦掌,露出了學者挑戰難題時的熱切態度。
“時間太久,這一人一劍之間的牽絆已經難以徹底斷絕。對方下的邪術是以人祭劍,將他的一生精氣神都單向獻祭給神劍……而我要做的就是逆轉此術,將之逆轉為以人御劍,哪怕從此與這柄劍牽絆不斷,但卻從以劍為主,變成了以人為主……一旦功成,此劍便猶如他的身外化身,可任由他擺布。”
他的聲音又不知不覺興奮起來。
鑄劍池中的那柄朝暮神劍仿佛察覺到了危機,發出了嗡嗡的劍鳴。
整間地宮都被封閉了起來。
……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轉眼又是半個多月,宿星寒蒼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起來。
哪怕晏危樓是個再純粹不過的外行,也明白淳于映的方案應是有了效果。
他臉上不由浮現出笑容。
正在此時,地宮之外傳出陣陣震動,大地都在隆隆作響。
一股極為強大的氣勢瞬間降臨,籠罩了方圓數百里,分明是身處地宮之下,但兩人只一抬頭,卻好像看見了天空之上的滾滾雷云。望見了哪怕是厚重穹頂也遮擋不住的天地異象。
轟!
風雷滾滾而落。有天人降臨。
“多事之秋,惡客臨門啊……”
原本全部注意力都沉浸于鑄劍池中的淳于應也不免分神,抬頭望了一眼,一雙眉毛立刻緊緊皺成了一團。
此時,天地間的殺氣是如此明顯,那滾滾雷霆仿佛天神的震怒,在懲罰地上無知愚蠢的凡人——至于,對于那些普通人來說,天人圣者已然與仙神無異。此時,在這片天人領域籠罩之下的數百里內,就有無數普通人嚇得跪在了地上。
晏危樓站起身來。
……大幽皇朝會查到這里來,他半點也不意外,終究對方才是這片大地的統治者。實際上,能拖延這么久的時間不受打擾,晏危樓已經很滿意了。
“外面發生了什么事你都不用管……”
他冷冷望向地宮之外,眼前的一切障礙在他的神識之中都等同于無,那陰沉沉的天幕如同出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