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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湘南愣住了。
卓琰又繼續(xù)道:“你現(xiàn)在把前因后果都解釋清楚了,我當(dāng)然會原諒你。但是平心而論,我對你很失望?!?
他把化驗報告還給阮湘南,站起身道:“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何這回你根本說不過我?那是因為我以前都不忍心對你說重話,只是你這次太讓我失望了?!?
阮湘也緩緩站起身,她沉默了好一會,又慢慢微笑了:“好,如你所愿,我回去以后就會提出解除婚約的。不會讓你為難的?!?
這回輪到卓琰愣住。他是把話說得重了,結(jié)果她居然就這么輕易地、連掙扎都沒有地接受了?
他僵硬地轉(zhuǎn)身:“隨便你,你覺得怎么好就去做吧。”
——
卓琰走出酒店,就覺得撲面而來的風(fēng)實在太冷了。他把大衣穿上,沿著街道慢慢往外婆家走。酒吧才剛開始營業(yè)不久,就有喝醉了的人從里面跌跌撞撞出來,直接撲倒在他面前。卓琰嫌棄地繞開兩步,從邊上走過。
一點小事就酩酊大醉的都是蠢貨。
卓琰走到外婆家門口,從事先為他留好的側(cè)門進去,回過身把門給反鎖了。
老人家睡得向來都早,當(dāng)初他母親還在世的時候,總是想把外婆接過來,但是老人卻不愿意,說是看不慣他們年輕人的作息。老太太年輕時候很勇敢,頂著流言蜚語,居然嫁給了外籍人士。這些年卓琰喜歡她也尊重她。
他摸著黑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洗漱完,換了睡衣躺在床上。
床單床罩都已經(jīng)換了新的,所以她的一切絕不可能留在這張床上,可是他卻始終有種錯覺。
他閉上眼,感官上的熟悉感就越加清晰,他甚至也不敢肯定,到底是因為太想念而產(chǎn)生的幻覺,還是他真的已經(jīng)離不開她?
他最終還是受不了地坐起身,打開床頭燈,走向書柜,挑了一本書出來??墒欠藥醉摳究床幌氯?。他想了又想,思慮再思慮,還是咬牙切齒地重新穿上衣服下樓去。
這里到底不是市中心,才剛十二點整條大街上就空無一人。白玉蘭造型的路燈低垂著,默默注視著他走過的那條路。他走到酒店門口,正要進大廳,忽見那扇旋轉(zhuǎn)門轉(zhuǎn)了過來,阮湘南低著頭從里面匆匆而來,驀然抬起頭,看見他就站在門口,忽然笑了起來,那笑意如花綻放。
卓琰跟她面對面站了一會兒,有點不自然地開口:“我睡不著,就出來散步?!?
這里本來靠近濕地,倒春寒的晚上都是溫度偏低的,經(jīng)常會降到零下幾度?,F(xiàn)在夜深人靜,哪有人會在外面散步?他欲蓋彌彰的解釋也是多此一舉。
阮湘南笑道:“那樣的話,我也是睡不著出來散步的。”
卓琰數(shù)落道:“你知不知道一個單身女人在這個時間點還出門游蕩是很危險的?這里又不是市中心,本來治安就一般?!?
“我很難過,怎么都睡不著,就出來透透氣。”阮湘南把笑意全部憋回去,把表情調(diào)整成傷心又哀怨的那種,只是硬忍著笑又顯得有點微妙,“你說要跟我分手,我很傷心……”
卓琰已經(jīng)不想理睬她的邏輯混亂的說辭,一把把她拉進大廳,直接乘電梯上樓。他握著的她的手,已是冷冰冰的,便揉搓著幫她取暖:“怎么冷成這樣。房卡呢?”
阮湘南回答得爽快:“在外套口袋里。”
卓琰把手伸進她的口袋,取房卡再開門,一氣呵成。
他進了房間,就先去燒熱水,一邊等水燒開一邊又暗自搖頭,不得不說,他真是輸給她。他上輩子得殺人放火做了多少壞事,這輩子才會這么凄涼偏偏遇見她,遇見也罷了,還就莫名其妙地愛上她了?
他泡了熱茶端給她:“喝吧?!?
阮湘南把杯子握在手中:“你不喝?”
“你喝吧。”他的身體素質(zhì)向來都好,在冷風(fēng)里站一會兒,很快就緩過來。他靠在沙發(fā)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茶,卻又什么都不說,更不用說提起留他過夜之類的話。
真是在活生生地謀殺他僅剩不多的耐心。
他站起身,主動結(jié)束這僵持的局面:“都這么晚了,我也不打擾你休息?!?
☆、第054章
阮湘南忙道:“等一下?!?
卓琰耐心地停下腳步,等她說話。他也是先妥協(xié)給她臺階下了,她要是不接住,他就真的束手無策。
“這個時候你再回家去,會吵醒老人家的,所以……”她微微低下頭,頸部彎曲出美好的線條來,“不如將就一晚上?”
“我睡沙發(fā)就行?!?
阮湘南自然而然接上話:“可我房間里只有一床被子。”
話音剛落,就連一直盡力要板著臉的卓琰也微笑了。他也是回想起以前,他們曾經(jīng)年少時候的不知輕重又不由自主失控的那一個夜晚。他側(cè)過頭,靜靜地看著她,她也這樣注視著他,他知道他們此時此刻所想到的都是同一件事。
阮湘南朝他微微一笑,明眸皓齒:“那我現(xiàn)在去睡了,你真的不要一起?”
卓琰不耐煩地回答:“再說?!?
阮湘南關(guān)了床頭燈,拉開被子躺了進去,又問了一句:“真的不一起來?”
他坐在飄窗邊上,隨手拿起酒店提供的一本書翻了起來,以此來回答她這略顯荒謬的問題。她之前還說過會找機會提解除婚約的事,現(xiàn)在又想一句話就讓他輕易原諒她,他哪是這么廉價的?
阮湘南見他不吭聲,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半邊床上,面朝著他閉上眼睛。隔了一會兒,卓琰放下書,朝她這邊看了一眼,就見她還睜著眼,頓時有點無奈:“你不困嗎?現(xiàn)在都是凌晨了。”
阮湘南道:“睡不著……大概是我今天太高興了?”本來她已經(jīng)有牙齦出血和低熱感冒這些前期癥狀,可是最后檢查出來這項指標(biāo)卻還是陰性,都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感。卓琰也忍不住笑了笑,站起身,幾步走到床邊,把她往另一邊推了推:“過去點,給我留個位置?!?
她忙往邊上挪,感覺到他躺下來,床墊微微下沉了一下,又很快回復(fù)原狀??墒撬?guī)規(guī)矩矩地躺著,就這樣不動了。阮湘南只覺得挫敗,她覺得這次自己做得挺好的,明明苦情也賣了,示弱也示了,就連勾引的絕招都使出來了,怎么還不行。
她望了天花板一會兒,忽然轉(zhuǎn)過身去,想要去握住他的手,誰知卓琰就像是早有準(zhǔn)備似的,突然把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腹部。阮湘南頓時明白,他根本就是在耍著她玩,若論欲拒還迎的本事,她可比他深厚多了。
她輕輕湊過去,用嘴唇若有若無地觸碰著他的耳廓,用氣聲道:“你睡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