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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琰回過頭:“恕我直言,我可不覺得那不是什么大事——”剩下的半句話被她踮起腳,伸臂拉下頸的動作打斷了。她的嘴唇落在他的唇上,細細描繪。他原本想推開她,可是一旦沾上她的嘴唇,那憋在心胸間無法抒發的憤懣和怒氣都盡數消散了。
他抬手挽住她的腰,一手關上門。房門自動落了鎖。
他狂熱地親吻著對方,感覺到她環抱住自己頸部的手臂,像是即將被溺死在這片溫柔之中。他探手到她的衣物之下,摸索著被衣服包裹著的身軀,那底下細膩的肌膚。他帶著她跌跌撞撞走到床邊,將她困于雙臂之中。他的軀體擠壓著她的身體,她胸前的柔軟緊緊貼著他,她的眼睛也開始變得霧氣朦朧。
他看著她的眼睛,半睜半闔,睫毛顫抖,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龐,溫柔地問:“湘南,可以嗎?”
沒有回答,她的身影卻漸漸化為白霧,開始慢慢消散。
卓琰驀地睜開眼,安靜的酒店房間里,只有中央空調輸送冷氣時細微的嗡嗡聲。他躺在房間里那張大床上,被子糾結成一團,有一半已經掉到了地毯上。
他做了一個跟她有關的夢。
他坐起身,緩緩地下了床,拉開落地窗的窗簾,外面的城市依然沒有入眠,可以遙遙看見遠處燈火明亮的倫敦之眼。
他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城市,眼下更不可能喜歡,他覺得自己在這里就跟中邪了一樣。
他之前就知道他對她有綺念,但是真正靜下心來分析,那絕對不可能是愛情——總之,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是愛情。現在看來,卻極有可能是他錯了。
錯誤的決定,都是可以用一個簽字和新文件改正過來;可是錯誤的感情,又該用什么來改正?
早上八點不到,他打電話給酒店服務,讓前臺幫他訂好回國的機票。
阮湘南從實驗室里出來的時候,嚴央已經坐在學校門口的長椅上等她,一邊等一邊打游戲。她有點驚訝地問:“你一個人?”
嚴央苦著臉,可憐兮兮地回答:“卓琰一早就丟下我回國去了啦,說是突然有要緊的公事要辦。他這說話不算數的家伙!”
阮湘南笑道:“難道我來當你的旅游向導就不合格了嗎?”
嚴央立刻笑靨如花:“我就知道姐姐你對我真好了。”
她這一張小嘴總是特別甜。阮湘南拉著她起來:“等下去游樂場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
而且還不會挑三揀四,比某種人要好對付得多。
她們很快買了票入場,今日并非周末,游客也不多。她們坐在摩天輪里,等升到頂端那一刻,外面的風景也很獨特。
嚴央拿出手機,示意她把臉貼過來,然后調整好攝像頭鏡頭的角度,連續拍了好幾張合照,最后喜滋滋地說:“我要把照片傳上去,讓大家羨慕嫉妒恨。”
誰會羨慕嫉妒恨她跟自己的姐姐的親密合照啊?
阮湘南不由失笑。
☆、018
因為訂機票訂得太急,最后非但是全價機票,而且那班航班的商務艙的位置還都全部告罄。卓琰只得定了經濟艙的,而經濟艙位置狹窄,對于要飛十二個小時左右的旅程,實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他的位置在機翼附近,在跑道滑行和起飛時震動感都特別強烈。進入飛行軌道之后,他打開又很快合上筆記本電腦,這種狀態根本沒有辦法工作。
飛行到中途,整個機艙都是漆黑一片。他進入淺眠,空姐經過他身邊,為他掖了掖毯子的一角。她的動作跟阮湘南那晚到病房來,給他掖被角的動作很像,都是很輕的、生怕吵醒了對方的職業化的溫柔。
他想起他幾年前過世的母親,她為自己蓋被子的時候,掖被角的動作往往有點重,甚至會把他弄醒。
人的一生中總要去愛過一個人,可是如果那是個并不值得去愛的一個人呢?
回到那座熟悉的城市,正是一年中最悶熱的時分。卓琰在等待機場的貴賓服務,等服務人員把他的車從地下保管位里開上來,身上的襯衫底下卻開始冒汗。機場里人來人往,進進出出,冷氣的溫度開得再低,也撲滅不了他心里未名的邪火。
但他還保持著黑西裝深色襯衫的一絲不茍的裝束。
很快的,服務員把車鑰匙交還給他:“卓先生,您的車子停在那邊,請跟我來。”
出了大廳到達臨時停車位,他又是出了一身的汗,外面的陽光鋪天蓋地,猛烈而直截了當的粗暴,曬得他身上一陣發燙。
他按下車鑰匙的遙控鎖,服務人員立刻將幫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卓先生,再見。”然后又體貼地幫他關上車門。
卓琰點了點頭,發動車子,順手又把車載空調出風打到最大,溫度調到最低,總算有點舒緩過來。
他下了機場高速,想想實在也沒什么事做,索性直接開車去了公司。
當他剛出電梯的時候,門口的前臺和秘書都目瞪口呆,這讓他惡劣得發黑的心情突然有了一點轉好的跡象。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只見安雅正埋頭對著手機屏幕微笑,本來他就知道她最近開始談戀愛,對象卻是個小職員,他現在對全世界熱戀中的人都抱有仇恨的心理。
他死都不會承認他從上飛機那一刻起就產生了那種失戀的心碎感。
卓琰走到她的桌子邊上,抬手輕輕一叩,冷冷地擱下了一句:“把昨天的會議記錄拿過來給我。”
安雅手一抖,手機直接砸到桌子底下去。
小老板居然提前回來了!
不,這已經不是提早回來銷假的問題,明明他的假期是昨天才開始的。這一定是她早上起床的方式不正確。
安雅飛快地翻出那份會議記錄,沖進他的辦公室。
卓琰正背對著她調落地窗的窗簾。
從安雅這個角度看去,他周身都充滿了一種陰暗而邪惡的氣息。看來這個無疾而終的假期不大妙,連帶著她的處境也跟著不大妙了,她本來還想趁著小老板不在的時候好好偷偷懶。
她把文件端端正正地放在辦公桌上,又恭恭敬敬地問:“卓總,你想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