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huanmeinv0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阮湘南面帶微笑,語氣柔滑地回答:“前幾天送進來一臺病人,開車不小心撞得厲害,前擋風的氣囊彈出來,直接把人的鼻梁撞斷了,假體都戳到嘴唇了。”她若有若無地注視著姨母那填充過假體的鼻梁:“啊,對了,那人開的車跟姨母你的是同一款,聽說最近出過質量問題。”
“你說什么呢?你不要以為你指桑罵槐我就聽不出來!”姨母頓時柳眉倒豎,“你怎么跟你的長輩說話的?我就知道你以前跟著你那個窮鬼老爹,就學不來好!”
跟長輩說話是要尊重,可是也要看是什么樣的長輩。阮湘南正待回嘴,忽見坐在身邊的卓琰伸過筷子,把她碗里還沒動過的藕夾全部夾走了。她不得不被轉移了注意力:“你干什么?”
卓琰當著她的面,把夾走的藕夾放進嘴里:“我看你不吃,我就拿走了,不要隨便浪費糧食?!?
她知道他這樣做,不過是為了緩和氣氛,順便轉移她的注意力。如果她當著姨母的面再次頂嘴,場面會更加尷尬和難堪??墒钦l在乎?她抬頭望去,只見自己的母親正低頭對付著螃蟹,似乎不打算插入自己的女兒和自己的妹妹之間的唇槍舌戰。
阮湘南又覺得這么頂回去不過圖一時痛快,其實也很無聊。
就算她說贏了對方又怎么樣?她跟這個家的關系依舊糟糕,糟糕和更糟糕比起來,都是一樣讓她不痛快。
卓琰笑著打圓場:“阿姨您別板著臉,到時候皮膚有了皺紋就沒現在這么好看了?!?
姨媽下意識地摸摸臉頰:“是嗎?你看我眼角這里是不是有一道干紋?”
“什么都沒有,您還是跟我第一次見到您時一樣的年輕?!?
“卓琰你還真會說話,哪像某個人……”
阮湘南就當沒聽見她后面的話,盯著卓琰咀嚼的動作,幽幽道:“其實那個藕夾我吃過了?!?
卓琰隨口道:“是嗎?”
“我吃東西一直有個習慣,先舔一遍再放到碗里,最后才吃掉?!?
卓琰雖然知道她是在胡說八道,但驟然聽到這種形容,還是很有沖擊力的。他艱難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強作毫不在意狀:“不就是吃你的口水,又不是沒——”顯然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后面的是個禁句,立刻不說話了。
阮湘南也默默地低頭。
那件事是他們之間的秘密,如果可以的話,大概永遠都不會再被揭開。
吃完飯,她便提出明天還有兩臺手術必須早點回去休息。嚴央纏著她撒嬌了一會兒,見她不為所動,只能不高興地嘟起嘴:“我有禮物送給你,等我一分鐘,我這就拿給你?!?
嚴央實在是嬌俏純真的女孩子,哪怕阮湘南再是鐵石心腸也會覺得她很可愛。而她自己,大概是個可惡的人,不然為何從前每次想跟家里人搞好關系,最后還是鬧得更僵,最后她選擇了在可以獨立生活的那年搬出去住了。
離開家的那天,她并不是孑然一身,甚至還帶走了衣柜里的衣服和往年母親給她的零用錢。她那時候還在讀本科,也怕無法完全依靠自己活下去,這么一想,就變得很沒有骨氣。。
其實骨氣算什么?嘗過饑餓的滋味以后,骨氣什么都做不了,既不能在餓的時候變成饅頭,也不能在渴的時候變成開水。
阮湘南拿著嚴央送給她的禮物再次坐進卓琰的車里。
她報出自己的地址以后,那位似乎紋絲不動不為萬物變色的司機終于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似乎詫異她如何會住在市區的老小區,那里停車困難,周邊設施雜亂,房齡又久遠。
沉默片刻后,卓琰還是先開了口:“其實你姨母說話的確過分,但是你也沒必要這么去頂撞她,她畢竟是長輩?!?
阮湘南看著車窗外面,充耳不聞狀。
卓琰見她裝傻充愣,忍不住用手肋捅了她一下:“我知道你聽見了。說話啊?!?
阮湘南轉過頭,冷冰冰地說:“那我只能請求你,以后不要再管別人家的家事,還有——我的私事?!?
卓琰頓時覺得煩躁:“你以為我管這些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你好。”
“為我好?你還真偉大,無產階級導師,專門為了普通民眾紓解階級矛盾?!?
卓琰被嗆到了,隔了片刻方才冷淡地說:“原來不管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多管閑事……我以后不會再管,你就等著跟你的家人無法和解直到天人永隔的時候再后悔。”
卓琰的母親前兩年過世,是突發心肌梗塞,那個時候星展制藥正遭受了最大的丑聞沖擊,卓琰和他的父親日日夜夜都奔波在飛機航班或是會議室里。他趕回國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后一面。這是他心中的隱痛。
阮湘南道:“如果讓你想到了你母親的事,我應該對你說對不起?!?
車子終于在阮湘南住的那條街北端停了下來,司機道:“阮小姐,前面的路開不了車,只能停在這里了?!?
“沒事,我自己走進去就可以,謝謝。”她拉開車門,只見卓琰也下了車。他簡單地解釋道:“我送你進去。”
卓琰從小到大受到的都是標準的紳士教育,譬如走路要走在女士右側,為女士開門拿東西,天黑了要送女士回家。他就像一本行走的禮儀規范書。
阮湘南走了一段路,就道:“送到這里就好了?!?
這么熱的天,他還穿著端正的西裝三件套,離開了車里的空調,這樣一來一去恐怕不止一身汗。而且他那副貴公子的模樣,跟小區里面的環境也是格格不入。
“送你到門口我就回去?!?
阮湘南沒法子,只好帶著他一直往里面走,那是老小區,樓間距小,物業的存在也很薄弱:“沒有電梯,所以要走六層樓?!?
卓琰只是說:“哪又怎樣?”
阮湘南又在心里嘆了口氣,當先走進樓道。一樓的感應燈是壞的,樓道里堆滿了雜物,過道上只甚至容不了兩個人并排走過。她沿著樓梯往上走,一邊跟他閑聊:“因為這里離醫院近,所以我才選了這里的房子,當然還是背了貸款?!蓖饪漆t生的收入如果去掉灰色的那部分,其實并不高,當然現在連灰色收入都幾乎沒有了。
卓琰似乎有點驚訝:“貸款?”
“還是二十年的貸款?!比钕婺虾鋈挥X得他的反應真是有趣極了,他大概沒有想過購置不動產需要貸款這樣的問題。
“如果你資金很緊張的話,我可以——”
“給多少要多少,我不介意具體數量的?!?
“……要還的,最多不算你利息?!?
阮湘南笑著說:“摳門。”
“我又不是你的提款機,怎么就不用還?”卓琰極輕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