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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次你倒底是怎么被關起來的?”
“小叔,我有個同學親戚在郊區那邊有個舞廳,年輕人時常去玩的,那個同學原本這個月初過生日,我們打算排練首新歌去舞廳里唱一場給他慶祝生日。錢阿姨不知道又從她家哪個和我一個學校的親戚小孩里聽到了這件事,對我爸說我要去舞廳賣唱,我爸聽了就打了我一頓,把我關屋里不許出去。”陸子皓越說越委屈,他是十分尊重長輩的人,可是他家里的那兩個長輩卻讓他無法尊重的起來,但是他們又用著長輩的身份來壓著他,讓他無法反抗,使得他的內心越來越叛逆。
“之前壓歲錢的事情你告訴爺爺奶奶沒有?”
“錢阿姨對我爸說了這事,我爸說小澤是我弟弟,他要玩個儲錢罐就給他玩,讓我不要沒出息以大欺小。”
陸成周嘆了口氣,那是儲錢罐的事嗎,陸子皓這些年的壓歲錢、那些送禮的人塞得紅包可都是放那儲錢罐里面的,他平時沒什么地方花錢,那里少說也得有幾萬塊吧,就這么不經過別人同意,說拿就拿走了,同胞弟弟這么做都膈應人,更何況還只是個不討喜的異母弟弟。陸成周一邊把車往機場附近較好的一家飯店開去,一邊從副駕座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只大哥大來給家里打電話,側頭看了眼還趴在自己椅背上的陸子皓,囑咐道:“等會兒我打電話你不要出聲。”
“哦哦。”陸子皓笑瞇瞇的應道,他就知道只要跟小叔叔倒倒苦水,立馬他小叔叔就會幫著他告狀的。
電話沒一會兒就接通了,里頭傳出陸老太太的聲音來,“成周啊,小皓接到了?快把電話給他,媽和他說說話。”
陸成周瞥了一眼抱著吉他一臉可憐巴巴表情的陸子皓,語氣不悅的說道:“媽,小皓累的坐上車就睡過去了,就別叫他了,聽說這兩天飯也沒得吃,一路餓過來的。”
“什么,怎么沒吃飯,火車上不是有賣飯的嗎?”陸老太太聽了又驚訝又心痛的問道。
“哪有錢買吃的,他所有的錢都買車票了。剛才對我說要不是火車上一個小孩看著他可憐給了他兩塊餅吃,說不定就要餓暈過去了。”
“怎么會沒錢?”陸老太太一聽陸成周前面那句話就聽出不對來了,一聯想到自己那個不省心的三兒媳心里就有些明白了。
“小皓說前兩個月小澤把他的儲錢罐給拿走了,后來三哥三嬸說什么兄弟之間有愛,他也沒辦法拿回來。之前三哥三嬸為了不讓他玩音樂又就停了他的零用錢,他就剩那點買車票的錢了。”陸成周扯了扯嘴角說道。
“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她以為生了個兒子就可以在陸家站穩腳跟了嗎?”陸老太太聽著陸子皓被這么欺負果然是生氣了,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一度,不過良好的教養還是沒有讓她說出什么罵人的話來,只說道:“成周啊,小皓可憐見的,你要好好照顧他啊,要不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餓壞了。我早年也做過火車,真是不好受的,何況這孩子還餓著肚子的。唉,你三哥家的事情啊,我等會兒會和你爸說的,你好好安慰安慰小皓啊,別讓他太難過。”
掛了電話陸成周笑了下,全家人里他就是看不慣他三哥陸成周和現在的三嫂錢安娜,這兩個人都是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一個一天到晚想著搶奪老爺子的家產,想著靠著陸家的權勢在商場上步步高升,好踩著陸老太太和她的三個兒子,一個一天到晚的想著從陸家弄些好處來貼補娘家,想著讓她那個親兒子陸子澤比陸子皓多掙些寵。前兩年陸子澤因為長相可愛又會撒嬌倒真是很受陸老爺子喜愛,可惜這兩年這孩子和越來越像他爸媽,小小年紀自私貪婪的個性就掩蓋不住,弄得陸老爺子看見這個孫子都要頭痛了。
陸家是個地地道道的大家族,陸老爺子陸江川總共有兩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姜月青在幾十年前就去世了,留下四個孩子,分別是陸成周的大哥陸成風、大姐陸成蘭、二哥陸成云和三哥陸成仁。現在的陸老太太周幼夕是陸老爺子的第二任妻子,她生了三個兒子,分別是陸成周的四哥陸成天、五哥陸成陽,還有陸成周自己。
由于陸老太太嫁到陸家的時候才十八歲,而當時姜月青的幾個孩子都已經十來歲了,因此雙方之間并不親近。不過陸成周的大哥、二哥和大姐倒是明事理的人,知道陸老太太拿他們和自己生的都是一視同仁的,平日里相處還是不錯的。而陸成周的三哥卻不是個明事理的人。
陸老爺子的第一任妻子姜月青是陸老爺子的父親給許配的家族聯姻的妻子,是個性格蠻橫又偏激的人,活著的時候最慣著陸成仁,誰攔著她慣她就要大發一頓脾氣。她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傷了身體,身子一直沒好起來,因此家里人就都順著她,陸老爺子本身是書香門第出生,對姜月青這個妻子是一點也看不上,當時又一心的忙事業根本沒空管家里的事情,就這么陸成仁被她媽慣了十來年,慣出了個陸家孩子里他最大、陸家好東西都該給他的意識。
因此等陸老太太進門,和陸老爺子夫妻恩愛,一連又生了三個出色的兒子,陸成仁心里是萬分的不平,一心的認為陸老太太搶了他親媽的位置,而陸成周兄弟三個搶了他的東西,對他們是十分的看不順眼。
陸成周是陸老爺子的老來子,又是最后一個孩子,他從小長的好看,十分早慧,長大一點后渾身就透著一股子清貴氣,陸老爺子總是把他捧在手心里疼著。特別是后來有個有名的大師說陸成周身上的福澤會惠及家人朋友,而他出生之后,陸家也確實是出了幾件好事,因此打那以后陸成周在陸家就真就是眾星捧月一般了,而陸成仁對這個搶了他么子位置的小弟更是羨慕妒忌恨的牙癢癢,背后不知道給陸成周下了多少次的絆子。就前兩年陸成周不顧家里的人的勸阻一個人硬是要來廣州創出一番事業來,也多半是因為被陸成仁十來年了給騷擾的厭煩了,不然要賺錢首都就好賺的很,非要來廣州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
☆、第十二章
陸成周帶著陸子皓去了飯店大吃了一頓,陸子皓一邊使勁夾著肉往嘴里塞,一邊還和陸成周說周文陽的事情,他真是滿心的可惜周文陽不是大院里的孩子,哪怕他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好啊,可是他卻是個實實在在的鄉下窮孩子,陸子皓覺得那實在是太埋汰周文陽的好長相了。
“唉,那么漂亮的小臉,可惜穿著那樣灰不溜丟的破衣服,要是穿上家里小星小辰的衣服,一定特別的可愛。”陸子皓扒拉了一口米飯說道。陸子星、陸子辰是陸子皓二叔陸成云的雙胞胎兒子,今年八歲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瘋玩兒,再好的衣服到他們身上不出一天都是要糟蹋掉的。
“好看的小孩子你又不是沒有見過,光我們大院里就有好幾個吧,怎么這個小孩子就這么讓你心心念念呢?”陸成周起了一絲興趣,面上他雖然從來沒有顯示過自己喜歡漂亮人的情緒,可是私下里陸成周也是外貌協會的忠實會員。
“那到也不是特別特別的漂亮,我就覺得他和我特別投緣,而且看起來也不像個鄉下小孩子,他一聽我唱歌就知道我這樣唱歌是傷嗓子的,他知道我沒錢吃飯就特意給我送了餅吃,可惜下火車的時候我沒遇到他,不然一定要問問他的住址好去看看他的。至少得給他買兩件漂亮的衣服穿穿,不能讓他那什么蒙塵來著。”陸子皓用筷子戳著碗底眨了眨眼睛。
陸成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道:“是明珠蒙塵,你的語文還要用心一點,下次考試寫作文的時候,不要再出現‘什么什么’這些成語來。”
“小叔,我已經很用心了,可是好多成語它們拒絕認識我,我有什么辦法?”陸子皓瞪著眼睛喊道。
“難道以后你唱歌詞的時候一些生僻的詞句和成語也要用‘什么什么’來代替嗎?”陸成周看著他。
陸子皓臉色又黯淡了下來,繼續用筷子不停的戳著碗底的米飯,語氣無限委屈的說道:“反正我爸他是絕對不會同意我唱的,我知道我在小叔你這里也只不過是多唱一個寒假而已,等我回去上學了,我爸肯定會把我的吉他收走的。”
陸成周曲起右手食指來敲了敲桌面,說道:“也是該收一收了,你明年就高三了,該好好學習了,這里的好大學考不上就去考國外的,別真被你繼母給踩在腳底下了。考國外的也好,天高皇帝遠,你爸也管不了你,而且國外玩音樂的人也多,你要是真喜歡玩就要做出一番事業來。”
“小叔,你真支持我玩音樂?”陸子皓急的站起來問。
“我只支持你用音樂做出一番事業出來,如果只是隨便玩玩,那么我絕對不會支持。這一行在以后總會有好的發展,你看看現在音像店里放的流行歌大多是港臺歌手的歌,再不就是歐美地區的。內陸這么大,拿得出手的流行歌手有幾個。小、虎、隊那三個根本沒什么唱功底子的年輕人,現在有多紅,一出磁帶就都給賣空了。可是我們內陸的歌手呢,有幾個能把磁帶在港臺賣的好的。你再看看現在的電視劇,多少是港臺的,什么瓊y、金y的小說改編,內陸呢有幾部電視在港臺可以獲得好的收視率的。”陸成周手指敲著桌子越發的快,顯然是在思考著相關的事情,這是他的小習慣,在毫無防備的人面前,想東西的時候就總喜歡曲起右手的食指敲打。
“小叔,你是想進軍演藝圈?”
“恩,這個能賺錢,而且也不費多少精力。我朋友里有個之前省了筆買車錢投去讓女朋友拍電視,現在連本帶利賺了三四倍,那電視還只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導演和一幫完全沒有名氣的小明星弄出來的。
小皓,我們不說港臺地區,光是內陸地區就有多少人要看電視,而電視劇卻只有那么幾部播來播去。只要找個好導演,弄幾個大眾喜歡的演員,再弄一本好點的符合大眾口味的劇本,絕對是只賺不賠的。音樂也是這樣,這么多的人要聽歌,可是歌手才幾個,一年又才出來幾首好聽的歌,只要歌聽的順耳,磁帶只有賣空的道理。”
“那小叔,我以后跟你干成不?”陸子皓眼巴巴的問。
“只要你唱得出好歌。”
陸家叔侄這邊計劃好了未來發展道路,周文陽這邊跟著王小川坐了雙層公交到了周金根買的位于城市郊區地帶的三層小樓。這是一幢比較老的房子,不過占地很大,又靠著公路,走上不到百來米就是公交車站,地理位置倒是不錯。房子外面圍著一圈幾個花壇,對門的地方停著一輛小卡車,此時正有幾個人抱著大箱子從房子里走出來搬到小卡車上。
“王師傅,你回來了啊,這兩個孩子就是老板的吧,快進來吧,外面雪挺大的。”一個搬好箱子的小伙子看到王小川,笑著招呼道。
“小陳啊,我姐夫呢?”王小川問道。
“這不這兩天忙瘋了,剛才小芳來問要不要開飯,老板才想起來你們今天就回來了,就急急忙忙的出去買熟菜了。”
王小川帶著兩人往屋里走,周文陽看到房子門前釘著一個白色的招牌,上面用大紅的字印著廠名——“金成服裝廠”。進了屋,迎面就是幾排工業縫紉機,二十來個婦女正穿著藍色的工作服坐在機器前手腳利索的干著活。這整個一樓都是被打通的,前后兩個門,后門現在是關著的,屋子的窗戶建的很高,以周文陽現在的矮個子只能透過窗戶看到后院房子的屋頂。王小川讓兩人往房間西面的樓梯走,那樓梯下面堆滿了成箱成箱做好的衣服,有幾個年紀大的婦女正坐在那里往做好的衣服上縫標牌,順帶剪掉有些衣服上多出的線頭。
鐵質的樓梯很狹窄,即使這樣樓梯兩旁也堆滿了東西,扣子、拉鏈、線卷,空出的位置將將夠兩人肩靠肩的走。二樓被一分為二的隔開,隔出來大的地方一小半堆滿了各色布料,另一半工人正在干活,而東面被隔出來的小房間門上掛著大大的設計室的牌子。
“地方有些窄啊,你們以后來了可千萬要注意那些電線啊火啊之類的東西,這里可都是易燃物,燒著了就麻煩了。”王小川對著兩人關照道,一邊拉著兩人往三樓走。
周文陽點點頭,這地方雖然掛著廠牌,可實際上就是個服裝作坊,地方狹窄擁擠,物品都是隨處堆放,要是發生火災可不得了。不過周金根一個沒什么文化的農民能夠開上這么一家有著好幾十人的作坊已經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了。
王小川和二樓的工人們打了招呼,就帶著兩人上了三樓,三樓樓梯口是一扇鐵門,王小川掏出鑰匙開了門,自己先進去,等周文陽和周成進了三樓,王小川就把那扇鐵門給關了,瞬間樓下的噪音大半被阻隔掉了。
三樓進去是一條走廊,正對面同樣是扇鐵門,里側是房間,外側是陽臺,因為外面下雪,所以洗的內衣襪子被掛在了,走廊頂上拉出來的鐵絲上,也不知道這些衣服是誰的,里面竟然有一條彩虹色的緊身小三角。
“這間房間是我們找來的兩個設計師住的,他們兩不喜歡別人碰他們的東西,你們沒事不要碰,也不要隨便進他們的屋子。你們兩以后看到他們就喊哥哥,人還是不錯的,而且是有些能耐的,聽說當時是要進大的服裝廠的,不知道為什么就出來了,被我們花了大錢留下來的。”王小川指了指這間房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