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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又會錯過他呢,任何一個進來的犯人下意識的都會主動靠近陸文龍,因為陸文龍被關押在這里已經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別的功效沒有,陸文龍起碼在這短短的時間里,杜絕了號子里面欺負新犯人的惡習。
他的做法很簡單,誰要是攻擊了新犯人,放風的時候他就拿人練手,而且他的身邊還有越來越多的擁躉,呼啦啦的一群人圍上去擋住,陸文龍干凈利落的收拾放翻人家還不留什么傷痕,簡直就跟個好打抱不平的大俠似的。
按說他這個時候應該盡量低調的,可他是真無聊啊,又有一顆當慣了大哥的心。
所以嘛就手癢。
管教們在這個時候也覺得控制一下秩序是真有用,已經滿負荷運轉的看守所超載了,個別其他關押點都出現過混亂場面,這里卻出奇的平靜。
在這警察系統跟道上都亂糟糟人人自危的時刻,還是平靜一點好。
所以這里的局面就被默認了。
陸文龍過得愈發安逸……
但外面的家人總歸還是擔心啊,湯*燦清跟蘇文瑾在家爭吵了好幾次,終于被允許帶著孩子去看陸文龍。
陸文龍可沒什么正兒八經的羈押手續,也沒給出個什么正式的關押名目,這種情況頂破天拘留十五天就罷了,可現在啰里啰嗦都過去了快兩個月,也沒人吭聲。
陸文龍自己也不吭聲,所以湯*燦清義無反顧的還是找到第二看守所要求家屬會面。
對于陸文龍這樣的名人,看守所這會兒覺得自己連請示上面的人都找不到,因為到處都在調整職位,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周圍也沒媒體攙和,就同意了,而且還是條件比較寬松的會客室見面,不是那種隔著大玻璃打電話的場景。
湯*燦清為了不讓看守所防備自己,索性自己一個人開車來的,但帶了三個娃,點點跟著楊淼淼在香港,焦不離孟的洛洛看這倆要去看父親,就忍不住落淚,心有感觸的羅蕓嫻就讓湯*燦清把自己的女兒帶上。
所以三個一般大的孩子就在會客室里睜大眼睛看著穿橙黃色馬甲的陸文龍……主要是陸文龍蓄了一臉的胡子!
湯*燦清看了他的模樣,簡直就是悲從中來,哇的一聲就哭起來了,這從沒多大宏偉志向的女子,就想跟自家男人長相廝守,也沒什么出息,就只是看了陸文龍的落魄樣就悲傷得不行。
陸文龍自己覺得還行吧,樂呵呵的抱起兒子女兒,洛洛也不落下,放在自己膝蓋頭上伸手抓住一直在抽抽的湯*燦清:“好了好了,下回帶個刮胡刀來給我刮干凈不就行了?”
湯*燦清泣不成聲:“我想……你,想你……回家。”她是真的想,想到骨子里去了,這樣的場面也讓感性的她覺得格外有狀態,自己都把自己悲苦得入戲了,管教看了這場面,這豐腴的美貌女子梨花帶淚的模樣,對陸文龍能有這樣的女人倒也不稀罕,都很有人情味的站遠點。
可惜還有瓜瓜這煞風景的妞兒,一邊從帶來的鹵菜里面抓了喂父親,一邊告狀:“她昨天還跟嫻姨逛了街,買了雙好貴的鞋子,個瓜婆娘笑得哈哈哈……”說著就學母親的得意笑聲,把讓人感動的見面場景破壞無遺,氣得湯*燦清要打女兒。
豆豆就抱三姨的手阻止,洛洛細聲細氣的說重點:“大姨說家里都很掛念你,家里也在想辦法……”說到底,湯*燦清這來了就哭的,還不如人家六歲小姑娘靠譜。
陸文龍就把孩子跟老婆都抱緊點,場面很溫馨,溫馨得管教都不好意思看。
蘇文瑾的確是在想辦法,陸成凡得到消息以后,就還是建議找袁哲。
蘇文瑾給袁哲打電話,從頭至尾的把各種細節和利害關系,以及懷疑是哪里要收拾陸文龍的思路都講了一遍,袁哲的答案就是:“這事兒很簡單……但是最好再等倆月。”
所為什么非要等倆月呢?
☆、第九百五十三眼章 眼圈
陸文龍不怕等,很輕松的沒戴手銬坐在固定金屬桌子邊,對他來說,坐牢是最壞的結果,但應該不至于會被砍頭,只要他不死,其他所有一切都不會受到影響,那就行了,總有一天能出去,出去的時候,一切都會回到自己手里,這一點他很篤定,也許沒人知道,他那龐大的架構,實際控制的是蘇文瑾,是他那些兄弟。
陸文龍這些年千般防范的好處體現出來,現在無論外面治理風暴進行得多么熱鬧,沒有任何線索能把他和其他兄弟指向黑*社會,就算曾經還有人記得五六年前那個曇花一現的六哥,估計也會被奧運冠軍這個頭銜給混淆,在一代新人換舊人,不停推陳出新的道上弟兄傳說中,六哥已經是個很遙遠的名詞了,所以到現在為止,所有集中在陸文龍身上的指控還是那個經濟案件。
一個莫須有的經濟刑事案,陸文龍不打算爭辯,和律師溝通一下,確認如何和解,盡可能降低影響的認罪,度過這一劫就行了。
陸文龍從不認為監獄是個讓人悔悟的地方,相比自己前幾年沉下去學習錘煉,現在在監獄里同樣也能做到,甚至在自己的弟兄那里,這呆在牢里的時間更是一種勛章或者資歷,只會讓他的那個整體結構更加緊密。
所以現在跟旁邊的管教點點頭,陸文龍并沒什么緊張迫切的情緒。
但這樣的情緒顯然在那扇鐵門推開以后,就化為烏有。
其實從門推開之前,陸文龍的心就猛然一下揪緊了,他仿佛聽見一串熟悉的腳步聲!
推開門露出長長的褲腿下面黑色高跟鞋,清脆的敲擊刷著綠色地板漆的水泥面,輕巧的兩三步坐在了陸文龍對面,清水掛面一般扎在腦后的馬尾巴被隨意的拉了一下,帶著淡淡笑意的律政麗人開口:“我是你的辯護律師……蔣琪,這是你的家人口頭認可的授權書。如果你同意成為我的當事人,麻煩你在這里再簽個字。”
真的是蔣琪!
一身黑色帶細條紋的西裝,還是三顆扣子的那種,非常挺拔。挺拔得好像鋼刀一般鋒利,卻搭配著松散的襯衫,大翻領的白色襯衫,把領口翻到了西裝領口上,上面有兩粒扣子沒有扣,讓西裝的干練風采起碼打了一半的折扣,緊繃的襯衫顯得圓鼓鼓的胸口似乎規模沒有原來大了,這讓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陸文龍忍不住打了個問號。
但這無數的問號,都只在陸文龍的心底化成了一個感嘆號:“你……回來了?”聲音居然有點丟人的顫抖,管教按理說應該一直在旁邊看著防止串供。可跟隨蔣琪進來的另一人已經提交了一份什么東西給管教,然后都出去了,也許有人在監控,但說話應該沒人聽見。
蔣琪的聲音很穩定:“我瘦了很多,是吧?等你回家以后。才有機會讓我胖一點或者豐滿一些,你不是很喜歡稍微豐腴一點的感覺么?”說得很快,好像準備過很久,如果不說快點,她也怕自己的聲音變得無法控制。
是瘦了,瘦了很多,甚至有點柴禾妞的感覺。那身西裝穿在蔣琪身上都有些輕飄飄的感覺,原本的瓜子臉都明顯清瘦了不少,再加上一副無框眼鏡,原來那個有些妖嬈的清麗女子徹底幻化成了精英!
特別是愈發顯得閃亮的一雙眸子,鎖定在了陸文龍的臉上,一瞬不眨。
真的。那雙眼睛現在顯得特別大,內收的眼臉畫著淡淡的眼影,順著狹長的眼線,才能依稀看見以前被蘇文瑾罵做勾人精的鳳眼角,只是現在被掩藏得足夠深。特別是眼角那一點點晶瑩的水光,透露出蔣琪的心情并不像她看起來那么平靜。
眉毛也畫過,比較細,柳葉眉掠過眉骨輕輕指向發際,輕輕彎下來的弧線就好像在笑,又好像在溫柔的拂過,陸文龍第一次覺得光是眉毛都能看出這么多感情。
沒有以前的劉海,四六分的發線很茂密的被梳到腦后,長發及腰,很明顯就是留了好幾年,跟剛剛離家時候的短發形成幡然對比。
嘴唇上也有淡淡的唇彩,依舊那么薄薄的輕唇展露,輕輕舔一下,似乎在迎接或者享受陸文龍逐寸的細致觀看。
清麗的臉龐依舊那么美麗,卻比起以前青春四溢的閃亮多了幾份內斂和蘊涵,一種自信和驕傲都寫在了眉眼之間,定定的看著陸文龍。
陸文龍聽出來話里回家的含義,想笑,縱然身陷囹圄他依舊想仰頭大笑,坐牢或者別的事情算個屁,心里只暢快得愿意用所有一切換取這回來的倩影!
四目相對,居然無言,就這么呆呆的看著。
什么都不用說了,只是目光就能明白對方的心里在想什么,奇跡般的明白。
只是目光就好像兩個人的身體就交纏在一起,全身心的投入進去,把所有的情緒跟思戀都放進去,宣泄,擁抱,抵死纏綿的擰在一起,就好像剛撈出水的毛巾那樣擰緊!再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