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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趁榮家幫內部聚會商議,李坤率領五虎以及親自挑選的精良人手,趁夜撲向“榮家幫”會堂。
彎月如鉤,在朦朧的云層后若隱若現。李坤的突然出現讓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蝦米臨危不亂挺身而出。抱臂杵在屋子中央,緊緊盯著他:“李坤,你終于還是來了。”
四目相對,李坤犀利的眼神直逼人心。
按規矩,無論是從年齡、輩份、地位蝦米應該對李坤予以尊稱,直呼其名大為不敬,看來彼此積怨已久客套話都懶得應酬開場便撕。
田莊年青氣盛,立刻反嗆道:“誰家孩子?沒規沒矩。”
李坤輕蔑地看著蝦米,對蝦米一時的口舌之快他暫且忍耐不放在心上。他恨不得立刻動手大開殺戒,但是為了吸引另一個人的出現,他只能壓下心火在這兒陪他浪費時間連篇廢話。
“榮家幫本來就是我,識相的話立刻滾蛋,此生再不踏足上海一步,我饒你一條小命。”
蝦米反問:“我要是不走呢?”
面對蝦米的頑抗,李坤表面冷冷一笑,眼神中已經溢出騰騰殺氣,從牙縫里生硬地擠出幾個字。
“那就別怪我斬草除根。”
蝦米對他的恨話不以為然,冷笑道:“你沒問問你手下的兄弟,愿不愿意跟著你為非作歹?你消滅‘榮家幫’是出于一己私欲,讓你手下那么多無辜兄弟為此賣命,你這個幫主太自私了吧?”
“蝦米,你在這里巧舌如簧妖言惑眾是因為膽怯心虛了吧。”????田莊在旁邊插話。
蝦米對田莊的話充耳不聞:“江湖上,李坤善于心機愛用陰招,這挑明了決斗還是頭一次。”
“榮家幫本來就是榮家的,我光明正大回來拿了。在場的都聽好了,自動離開榮家幫的,今后不再計較,負隅頑抗的全部絞殺。”
如果硬碰硬,勢力懸殊“榮家幫”必輸無疑。李坤雖然來勢兇兇,卻一反常態并不急于動手,若激怒他無疑是自取滅亡。
蝦米想了想,也為了緩和氣氛:“你和榮哥之間的過節還是你們自己解決吧,最好不要牽扯你我手下其他無辜的兄弟。”
李坤一聽,揶揄地一笑:“榮二發?他還有機會在上海嗎?”
“他早晚還會回來。”
“你這是援兵之計,少費話。本該屬于我的東西,今天我要全部拿回來。上。”
一聲令下,兩派之間由陳冤舊恨而起的撕殺不可避免傾刻暴發。槍擊矢口事發后,榮家會堂一度被警察包圍查封,被抓去訓問的人不在少數,更有膽小怕事的擔心遭受牽扯連夜消聲匿跡,“榮家幫”現在只剩二十余人。
“青龍會”則人多勢眾士氣正濃,一個個如狼似虎的身影撲在一起展開肉搏,榮家會堂頓時烏煙障氣混亂不堪。
屋里的桌子凳子接連遭殃紛紛損毀,打斗聲叫喊聲混成一片。
“都住手。”
雙方激戰之際,榮二發粗糙的聲音突然炸響。出事后,榮二發銷聲匿跡,就連榮家幫內部的兄弟,也都以為榮二發逃離了上海,誰也沒想到,他竟然大搖大擺出現在眾目暌暌之下。
李坤臉上的肌肉不由得抽了抽,不屑地從鼻子里冷哼:“這喪家之犬的日子,不好過吧?”
“我從來就沒有離開過上海。”
榮二發挺而走險現身“榮家幫”也是有不得已之處。李坤要趁虛而入吞并“榮家幫”的計劃,榮二發事前己經得到消息。李坤的野心早己經人心昭昭,早晚會下手,兩個人面對面解決避免兩派火拼是遲早的事情。
榮二發岀事后的確逃亡,一度顯些被捕,巧遇一人才僥幸逃脫,這個人正是李青龍。李青龍遇到榮二發純屬巧合,李青龍還不知槍擊事件,逮住榮二發質問花田遇襲的事,榮二發堅決否認自己曾派人偷襲。眼下風聲正緊,榮二發不得不告訴他剛剛發生的一切并且向李青龍尋求幫助。花田之事暫且可以放下,但李青龍不方便送榮二發離開上海,只能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將他暫時隱藏。
李青龍聽到李坤竟然有榮二發的消息,頓時明白,自己身邊的人有李坤的眼線,李坤仍在試探說明不是沒有確鑿的把柄就是在設局。榮二發決定現身,打消李坤對李青龍的猜忌,同時當面解決他們之間的恩怨。
開門見山不拐彎抹角,一直是榮二發的行事作風:“李坤,你想怎么樣?”
對今天的襲擊李坤很是滿意,兩方對壘實力懸殊,他已經勢在必得。
李坤傲慢地揚了揚下巴:“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榮二發覺得李坤過于狂妄自大,不禁好笑,反問道:“你的一切?什么是屬于你的?榮家幫的今天和你沒有絲毫關系。”
榮二發斬釘截鐵的擺明立場。
“我也曾經為了榮家幫出生入死,幫主之位怎么落你身上?”李坤的眼睛里閃爍著不可捉摸的兇狠。
“我這個幫主,是老幫主親自授命的。”
李坤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在他的眼里,榮二發根本就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贗品。
“你不覺得授之有愧嗎?我的親叔叔把幫主授給他沒有血緣的人?”
提及往事,榮二發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恨。自己一幫兄弟拼死浴血的“榮家幫”,李坤僅憑一個姓氏就想拿走,簡直是強詞奪理異想天開。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眼里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你?你還記得有榮家的血緣?榮坤,你為了討好李天昊,不光做了干兒子,親自改姓隨李,榮坤早己經死了,憑什么又來認榮家的血脈?”
李坤沉下臉原地來回走了幾步,對于榮二發,他原本不打算多費口舌,榮二發毫無條件的交岀榮家幫才是明智之舉。惡狠狠道:“我懶得跟你浪費時間,你別管我姓什么,我身上有榮家的血這誰也改變不了。更何況離開‘榮家幫’之前,我做的犧牲不比你少。”
“你叔叔誰害的?你肯定推給大力,可你不知道大力被你滅口之前悄悄回來,把一切都告訴了師傅。是你,野心勃勃貪心不足,勾接‘青龍會’喪心病狂對自己親叔叔下手,你還有臉說自己是榮家的人?幫主臨終幾次三番想見你,你毫不理會,最后一讓我去請你,你在干什么?你們正大擺宴席舉杯慶賀你認了干爹,從此改姓李。和榮家一刀兩斷再沒瓜葛這句話我親耳聽到,你敢說沒有?幫主一生未娶沒有一兒半女,到死嘴里念叨的兩個字還是榮坤,可你在哪兒?”
對于往事,李坤則另有說詞:“大力的話?一面之詞你也信?我和‘青龍會’共事,他出手破壞阻止,是誤傷你明白嗎?當時我若跟你走了,我以前的所有努力都前功盡棄了!回去干什么?回去見證你成為新幫主?他念叨我是因為他覺得沒有早點把幫主傳位我,后悔莫及。”
榮二發失望地搖了搖頭,事到如今李坤居然還是不理解師傅的一片苦心,那他更不可能明白,師傅臨終時一直期盼著見李坤最后一面的心情,那種失望和遺憾又不甘心的復雜眼神以及最終不得不含恨離開的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