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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兒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早己經從大家憂愁的面容和凝重的情緒感覺到不安,此時看梅君跪在地上,將小黑夾在臂彎處,眼淚旺旺跑過去摟住梅君的脖子嚶嚶低泣。
梅君抬起濕漉漉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訴他:“墜兒,跪下給伯伯們磕頭,求他們買下咱們家衣店,好救你娘。”
墜兒對梅君的話似懂非懂,只好順從地跪了下去,“求求伯伯們買下我們的衣店吧,我想我娘。買下吧,求求伯伯們。我要我娘。”
娘倆每一滴淚水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小芬再也忍不住,用手捂著臉,扭身依在鄭功成的肩頭低聲抽泣。
鄭功成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尷尬地怔了一下,隨后才猶豫著把手放在小芬的肩頭,輕拍了兩下給她一些安慰。
“我們不能買呀,不然會讓人以為是趁人之危。”王奎面露難色,鄭功成和榮二發兩人均不言語,眼里卻同樣寫滿了無奈與沉痛。
“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是我求你們買下的。”梅君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善于察言觀色是生意人特有的本領。王奎自言自語的話倒像是說給別人聽的。“落人口實倒無所謂,關健是都沒能力一下子拿這么多錢呀。
榮二發凝眉不語,遲疑了片刻。
“行了,我來吧。”
榮二發當著眾人的面,白紙黑字寫下合約,許諾梅家姐妹日后隨時可以原價贖回,并且以自己不善經營為由,在梅家姐妹有能力贖回之前仍由姐妹二人打理生意。
鄭功成望著榮二發,一字一頓道:“我們帶筆錢過去,再探一下口風,關健――”鄭功成話沒說完,榮二發接岔講道:“關鍵是要認清楚幕后的人是誰,再做打算。”
兩個人的想法不謀而合,不由得會心一笑。
姜少秋趕到時,榮二發三人前腳剛剛離開。從暫停營業的幾個字,姜少秋立刻嗅到異于常日的氣息,臉上輕松的笑意被緊張與擔憂淹沒。小芬看到姜少秋和阿更,立刻轉憂為喜,像只快樂的小鳥揮舞著雙臂撲了過去,雙手緊緊拉住姜少秋:“表哥!”
“出什么事了?”
梅君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發生的事情,像株被雨淋透的山茶,佇立著。小芬一口氣把所了解的事情一字不漏全都說了一遍。姜少秋默默地聽著,緊緊的蹙著眉頭。
“馬家貨場?”我剛從那過來。怎么會這樣?”姜少秋有些難以置信。
小芬聽到姜少秋的話,立即驚問:“表哥你怎么會在貨場?”
“先不說這個,小芬。”姜少秋轉臉兒詢問梅君:“我對那里了解一些,我回去找找吧。”
梅君攔住他:“你知道在哪里嗎?怎么找?”
姜少秋焦灼的目光隱埋著深深地擔憂。梅月嬋下落不明急等援救,大家雖然擔心卻束手無策無從下手,靜下心來稍加思索后他決定自己留下來,吩咐阿更馬上返回貨場。另外叮囑阿更找庫房陸先生打聽一下常六出現在碼頭的原因。在他看來,常六的出現甚是可疑,大多時候,巧合其實就是線索。
阿成己來許久,對大家的議論若有所思幾次欲言又止。他怕自己會嚇到大家,更怕因此惹人誤會。但是,一些隱情他必須提醒大家,猶豫再三索性豁出去了。
“你們也要留意王奎。我來這里閑逛,都是他的安排。”說完,阿成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等待接收意料之中地錯愕、狐疑。
一個所有人眼中的啞巴,突然開口說話不止令人難以置信,更會讓人心生懷疑。
“原來你會講話?”姜少秋疑感不解。
阿成鄭重地點點頭,解釋道:“我并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覺得有時候不講話反而會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看到姜少秋并不太反感,阿成繼續說:“我覺得你們都是正直熱情,可以做朋友的人,才向大家坦露真面目的。”
姜少秋抬手當胸友好地給了他一拳:“多少年沒講話了?”阿成說,十年了。然后不禁黯然慨嘆:“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你講的話沒有人愿意聽,更沒有人能懂,還不如做個啞巴好。”
這樣的愁緒誰不曾有過。滿腹心事無從訴話無人能懂。多少這種疼痛交織的時刻,姜少秋無力掙脫漸漸習慣以酒買醉,眾人歡笑聲里孤獨舔舐心底的黯然,直到遇見梅月嬋。極其平凡的一天,卻注定不同以往。雖是初次相遇,他笑中的落寞,傲慢中傷感,第一次有人洞悉。
……
那日酒醉后受傷,引得下人們四處尋找,素不相識的女人幫他清洗傷口:“你若不愿讓他們看見,這里是安全的。我要走了。酒醒后自己回家就好。”
姜少秋一臉不屑道“你這么好心?我不是姜少秋你會救我嗎?”
“救你只是因為你受傷了,我不認識姜少秋。其實,再熱鬧的場合你心若不在怎能快樂?如果你喝的每一杯都是快樂,又何來孤獨。”
“笑話,我姜少秋能有孤獨。”
“你眼睛里全是。”
她就這樣出現在他頭痛欲裂的恍惚中,仿如一場夢中邂逅。酒醒后無影無蹤,只是從此,以往浮于生活表面炫目的泡沬開始莫明褪色變的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