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以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青橙從鼻子發出一聲冷哼,含沙射影的話冷冷的拋了過來:“自命清高是要有資本的。”
梅月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瞪著面前囂張的青橙。
青橙兩臂交叉橫在胸前,不屑地冷笑:“敬酒不吃吃罰酒。不就是為了錢嗎?做還是不做。”
“不做。”梅月嬋毫不猶豫的回答。
青橙傲慢地邪撇了她一眼,再次倫出手去。但是瞬間,她的臉色變得復雜難言。一只迎上來的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隨著那只手向后用力一推,她整個人向后趔趄了幾步。這樣的雕蟲小技并不會讓見多識廣的青橙產生絲毫懼怕,她很快穩住心神,露出一絲陰冷歹毒的笑,高跟鞋踩著悠閑的步,朝年輕人那張桌子若無其事的走了過去,提高了嗓門陰陽怪氣的說:“這個女人不聽話,擋了財路還得罪了金主,我是不管了,您看怎么處置吧?”
背對梅月嬋而坐的男人長年輕人幾歲,氣質成熟穩重,長相也頗為冷俊。眉間眼底的堅毅,讓它像一座偉岸的山,仿佛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動搖,身外的一切都是一種陪襯而已。他是“夜上海”靈魂人物,經理,李青龍。李青龍沒有立即答話,甚至連頭也沒回。頓了一下,扔過來的話霸道而冰冷:“給我倒杯酒。”
之前發生的一切他從頭至尾親眼目睹眼皮底下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一貫波瀾不驚的臉上,有些不易察覺的慍怒。
李青龍摸過桌上的雪茄盒,漫不經心地抽出來一根雪茄,“啪”的一聲,打火機竄出幽藍的火苗。他并沒有用它去燃手中的香煙,一雙桀驁不羈的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團藍色的火焰若有所思。他自信自己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偶然會被往事打撓,今天,青橙帶的陌生女人讓他瞬間陷進記憶深處。面前這團幽藍的光里浮現如月款款深情微笑的樣子,在她的周圍漂亮的桅子花飄灑如雨安靜無聲。
梅月嬋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沒有拒絕給這個陌生的人倒酒。每個人心中遇事都有尺寸,只是有時會因為對利益的渴望更強烈自我動搖或放棄。她把酒杯輕輕的放在他面前在桌子上。李青龍心不在焉卻繼續一臉冷漠刁難她:“揣起來,會不會?”
梅月嬋略微猶豫了一下,李青龍對面的年青人名田莊,外號“六虎”。田莊側過身子將一條腿傲慢的抬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一臉玩味:“揣起來呀,沒聽見嗎?”梅月嬋往前挪了一步,端起酒杯輕輕地湊在李青龍的嘴邊。
六虎一張娃娃臉不懷好意笑了起來,笑得有些夸張:“還是三哥面子大啊。”然后揚眉沖梅月嬋調侃道:“原來你不是不會倒酒,是分人。”他只顧自己說話,沒有留意青橙的目光里射出一股怨恨的火焰。
李青龍突然覺得很無趣,伸手接過酒杯放在桌子一邊,歪過臉,冷峻的目光落于梅月嬋臉上:“你叫什么名字。”
梅月嬋。
李青龍不是很在意的打量了她一眼。答話的女人著白底青花圖無袖旗袍,長發綰于腦后。五官清秀麗質天生,著裝簡約卻由內而外透著委婉自信又不乏堅毅的氣質讓她自帶光芒。她和如月從樣貌并不十分相像,或許是某種難以描述的氣質及韻味有些相似,李青龍多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很干凈,亮若星塵,靜如清泉。
“你剛一來就把我這的金主得罪了,讓我怎么收場。”
“……對不起。”??梅月嬋頓了一下懇求地望著李青龍,聲音小而幽怨,小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見。仿佛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心靈的交匯,外人不必聽見。“我不想在這里,放我走好嗎?”
她在用心和他說話,希望他能懂。
“你以為對不起就能完事了?凡是來這里的金主哪一個都不是輕易得罪得起的。”??田莊冷笑著起身把手中的煙斜斜的叼在嘴里,斜瞥著她,邊走邊說:“不就是為了掙錢嗎?”話音一落,冷不防從腰間拔出一把刀來,迅速頂在她的下頜。
梅月嬋不覺頓時一驚,空氣瞬間凝固。青橙低低的發出幸災樂禍的冷笑,李青龍微微側目瞥了一眼,一臉冷漠不聞不問。
“我是為了錢,但是這個錢,如果不是性命攸關別無選擇我不想掙。”梅月嬋迅速從驚慌中鎮定下來,目光堅定的迎了上去,兩個人對峙著。
她心里的堅守并非狹隘的身體,是她面對生活的勇氣,雖然微弱卻堅定卻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在上海灘,人命是很不值錢的。”田莊邪魅的一笑湊到她臉龐,惡狠狠的附耳威脅道。
“如果我想要一個人的命,決不會提前警告,就像一個要自殺的人決不會大叫大嚷。”梅月嬋心里緊張的要命,但表面上故作鎮定風輕云淡的樣子:“你不應該在動手之前就讓我看穿你的心思。”
李青龍聞言,突然發出極輕微的一聲嗤笑。胸有驚雷面如平湖的人,心思是從不會寫在臉上的。他反常的低笑不禁引的幾束目光都疑惑的投了過去。
“你以為你的伶牙俐齒可以保你安全?硬骨頭我們見多了!”田莊自覺有些丟臉,手下稍一加力,尖銳的疼痛瞬間讓她全身繃緊,暗紅的血蜿蜒而下而下。梅月嬋目光冷傲的盯緊他,一眨不眨:“一個女人敢來上海灘,就不會怕你這個。”
“你?”田莊沒想到屢試不爽的手段在這個女人面前竟然不起絲毫作用。
李青龍微微揚起頭,杯中的液體緩緩滑進喉嚨。一副久遠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呈現: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頭上流著血,面對七八個同齡人的欺辱,握緊拳頭咬著牙硬挺著不下跪‘老子敢來這里闖就不怕你們。’小男孩撿起路邊的石頭砸在其中一人的頭上,其他的同伙看到流血,嚇得屁滾尿流倉皇逃竄。小男孩迅速拉起藏在遠處的妹妹,飛快跑遠。
“如果這樣你能放我,我自己動手。”梅月嬋突然抓住田莊的手腕,虛晃一招,佯裝把刀靠近自己的脖子,全身的力量暗暗用在右腳,準備給他致命一擊。她的手腕猛然被一只鋼釬一樣的大手牢牢握住,她已經發力的腳腕也被男人不動聲色死死壓制住。
“自己的命,這么隨便就扔嗎?”李青龍面無表情地問。
“生與死本就是一場空,有何不可。”她的目光中有一種不顧一切的凜然,盯著他。雖然他猜測她正在經歷什么,但在一個胸有雷霆面無微波的人眼里,她的樣子無異于小孩子在賭氣。
“想死容易,跟我來。”李青龍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刀削般堅毅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迅速脫下帶著自己體溫的西裝給她穿上。兩束目光無聲交匯的瞬間,李青龍迅速瞥了眼她脖子上殷紅的血痕,眼神依然是一貫的深不可測。穿好衣服,李青龍一言不發攬過她的肩頭,將她的所有不安全部環在自己結實有力的雄性臂彎里,腳步堅定沉穩踩著紛紛后退的雜亂人影,迅速穿過喧鬧的各種聲音,冷淡堅毅的目光直視著前方大門。
夜空布滿了細細碎碎的微光,彎月如鉤被如煙流云淺淺圍籠,微風拂過,竟有三五流螢如懸空的小燈籠,在光線幽暗的樹影里,若隱若現時沉時浮。
“不要再在我的身邊出現,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清澈的風吹拂李青龍決然堅毅的背影,也飄過他冷漠如冰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