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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血淚的教訓告訴大家——這個作者它不能信!!!
第49章
安琪回頭望了一眼住院部的天臺,搖搖頭上了車,撥了個電話給andy:“你要我說的我都轉達了。”
一向冷靜的男聲此刻在手機那頭也顯出幾分緊張來:“他是什么反應?”
“喂,你好歹也關心一下他的傷勢吧?”
“醫生下診斷時我們就已經關心過了,只是脫位和輕微骨裂,對他而言都算不了什么。”男聲沉一口氣,“況且我們關心他又有什么用,就算我們可以為了他吃槍子兒,轉個背他就可以去當賀蘭霸的人肉護盾。好了,在天臺上你們談了那么久,都說了些什么。”
“這個嘛……”安琪撇撇嘴,搖下車窗,“你應該也能猜到吧。”
凱墨隴能坐上頭一把交椅,表面看是因為他足夠優秀,但其實這也是多方博弈后的結果。這是一個最優結果,所以已經不大可能有變數,一旦改變,將會有人蒙受巨大的損失,同時平衡也會被打破。諷刺的是,這個牽制各方的最優結果正是凱墨隴計劃之中的。就像一出不可思議的神跡劇,一個位于金字塔最底端的角斗士,在故事結尾時卻成了羅馬帝國的皇帝。但是凱墨隴恐怕沒有料到,即便在羅馬帝國,獨|裁與民|主也曾勢同水火。凱撒曾經想要戴上那頂王冠,最終他被元老院刺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那個時候的凱撒大帝已是萬人擁戴的領袖,他戴上那頂王冠也只是實至名歸的最后一步罷了,可凱墨隴的根基實在太淺了,他在這個時候迫不及待地只身前來中國,就等于把主動權拱手讓給對方。
凱墨隴依然擁有巨額的財富,擁有這個隱形的超級金融帝國,但老家伙們擁有彈劾決策者的權利。為此凱墨隴才用近四年的時間,利用北極星的情報網做萬無一失的部署,讓自己成為n方博弈后的最佳方案。至少目前為止,他是老家伙們不敢也不愿彈劾替代的。但是他在這之后表現出的任性妄為,已經讓他獨|裁者的面目慢慢暴露。老家伙們希望凱墨隴只充當一名決策者,凱墨隴現在的所作所為,因個人私欲就隨意動用大額資金,操控做空對家引起連鎖反應,投入天文數字幫助一個小國……早已挑動某些人的神經。
既然沒有人能取代你,那只好請你回到我們的掌控中。老家伙們的態度雖然很堅決,但對凱墨隴還是表現出了應有的尊重,她今天就是前來代為傳話的。
“他們給你一周的時間,希望你回去。”在天臺,她將老家伙們的話如實轉告凱墨隴,“庚林機場停著一架灣流,他們會二十四小時等你。”
天臺上的風燥熱難當,驕陽之下,凱墨隴穿著白色病號服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刺眼,他望著遠方,長久靜默。
“你已經站在這個位置了,其實我覺得……你可以妥協了。”安琪輕聲說,凱墨隴沉默的背影帶來極大的壓迫感,艷陽高照的天臺上好像籠罩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她只是說一句話,肺部好似都張合到了極限,“告訴賀蘭霸你是誰,然后讓他和你一起走,不就好了嗎?”
凱墨隴微微頷著首,視線落向樓下的花園,半晌,平靜地開口:“我那個時候為什么會離開他,你和我為什么會困在島國三年?”
提到島國兩個字,仿佛還能嗅到濃重的血腥味和煙熏火燎的氣息。“那個時候我們身不由己。”安琪瞇眸眺望天臺四周的風景,和硝煙彌漫的島國相比,這座繁華的大都市簡直就是天堂,“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說,“一切都好了。”
凱墨隴側頭看了他一眼,從天臺邊走過來。陽光一點點被這個人擋住,安琪抬起頭,只覺得這張逆光的英俊面孔比太陽更逼人,她下意識朝后退了一步,凱墨隴在這時抬起手,拇指在她嘴唇上蜻蜓點水地一抹。
“伊夫圣羅蘭?”凱墨隴垂首看著指尖的唇膏印,視線又落向女孩手中的機車包和腳上的高跟鞋,“絕版的巴黎世家,還有你喜歡的周仰杰……很漂亮。但是不管我怎么看,站在我面前的還是那個中了槍就哭哭啼啼地喊著我名字的倉鼠。”
安琪啞然失聲,看著墨黑的發絲擾動凱墨隴意味深沉的目光,攥著機車包的手指不由自主捏緊了提把。
“下雨的時候,傷口還會痛嗎?”凱墨隴垂眸掃一眼女孩的膝蓋,帶著淡淡的悲憫,“為什么你會跟著我來中國,為什么會給我下安眠藥,為什么現在會出現在這里?那個時候身不由己的你,現在真的不一樣了嗎?”
白色的病號服被天臺上的熱風吹得呼呼作響,凱墨隴額前的頭發飛絮一般揚起。露出額頭時的凱墨隴有種魔性的英俊。男人英俊成這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會讓你覺得他不是人間之物,會讓你深深地怯場,但是這一次她必須堅持己見,因為她覺得這次一定是凱墨隴錯了:“人不能太貪心,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這樣活著。”
“是嗎?但我和你不一樣,”凱墨隴輕輕搓去指尖口紅的印跡,“對你來說,也許有眼前的生活就很滿足了,但是我從記事起就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我的生活里只有北極星,他們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沒有愿望,沒有想要的東西,因為我都不知道那些東西能帶給我什么快樂。看著同齡人炫耀著那些玩具和模型,我只能在一旁臭著一張臉,他們嘲笑我,說我是因為沒有玩具所以才擺臭臉,但我只是看不出那有什么值得高興的。當然,”他喃喃地笑了笑,“我也的確沒什么玩具。”
第一次對玩具這個詞有概念,是看賀蘭謹給他示范三步上籃時,不過他定義的玩具不是那顆掉進框里的籃球,而是將球放入籃筐中的少年。會讓人看了心情愉快,會想要向人炫耀,想要他陪伴的時候他就陪伴在身邊,他對玩具兩個字粗淺的理解,第一次在這個人身上全部應驗。
一個活人當然不可能是玩具,但他就是擺脫不了這種奇異,讓他心中隱隱作癢的想法。后來發現這個玩具并不只屬于他一個人時,甚至有種被背叛的憤怒。為什么對著別人也這樣笑?為什么也教別人打籃球?不過玩具似乎就是這樣,被誰奪去了,就是誰的了,沒節操沒忠誠度,想要一個玩具屬于自己,就必須隨時將玩具帶在身邊,或者在玩具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他還沒想好怎么在這個玩具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只能將玩具帶在身邊,玩具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好像這樣一來,這個人就是屬于自己的了。但還是不夠,那種想要占為己有的沖動折磨著他的理智,終于也開始折磨他的身體。
有一次練球時他滑倒傷了膝蓋,回家的路上賀蘭謹各種嫌他走得慢,在前方頗不耐地走走停停,最后無非也就是提出要背他。其實他很抗拒被同性背,但卻完全沒有辦法拒絕那道白襯衫的背影,能夠和這個人的身體光明正大地親密接觸甚至讓他有些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