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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聲音,黑暗中那個女人警覺地抬起頭,像青蛙一樣四肢趴在地上,幾下子轉過身。喉嚨里發出了狗狗發起攻擊前那種嘶啞的聲音:“額……”
覺得不妙,我往后面退了幾步,將包包移到胸前準備抵擋襲擊。但隨后,那個女人像是被什么嚇到似的,突然手腳并用飛快地跑了起來,動作敏捷得像只猿猴。沖到墻邊,身體一下子消失在一扇側門中。
身后的女鬼不知何時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附近只剩下那個躺在地上的男子,我不敢近前,彎下腰小聲問:“你沒事吧?”
他沒回答,也沒動。
忽然有人冷笑著道:“好不容易抓住機會,卻讓你嚇跑了。”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哆嗦,猛地一轉身就看到泰莉莎站在我身后。一身套緊身的皮衣皮褲,前|凸|后|翹。胸前波濤洶涌,里面的東西仿佛隨時能從光滑的皮衣里面蹦出來。再配上精致的卷發,暗黑的眼影,暗紅色嘴唇,恍若黑暗的戰斗天使。
26、第七章
知道她討厭我,我也就懶得用熱臉貼她的冷屁股,沉默著沒說話。
她并不在意,越過我走到地上那個男人跟前,彎腰揪起男人的頭發,毫不費力地將男人的身體拖起,又朝這邊走來。
看清那個男人的樣子,我的胃激烈地翻滾了一下,里面的東西差點就沖出來,急忙捂住了嘴巴。
他整個脖子都裂開了,似乎是被什么兇猛的動物用力撕扯過。裂開的地方一片參差不齊的狼藉,凌亂的肉里能看到幾絲淡淡的血液。頭顱完全歪到一邊,僅靠一塊薄薄的皮同身子相連。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還保持著驚恐時大呼的樣子。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身上穿著保安制服,身體軟綿綿地掛在泰莉莎手上,像一個破碎的人偶。
“你命真大,那東西竟然不咬你。”泰莉莎側過臉望著我,眼里的瞳孔兀地擴大,侵占了所有眼白的空間,黑黝黝的仿佛兩顆黑曜石,又陡然縮成正常大小,“記住,今天你從地下停車場路過,什么都沒看見。”
然后拖著那具尸體從我身體走了過去,那男人的手甚至擦到了我的腳背。針扎似的向后一跳,小聲道:“他是停車場值班員嗎?我想應該報警。”
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看著我:“你不受我催眠的影響?”嘴里突然扯起一抹詭異的淺笑,“終于找到殺你的正當理由……”
話未說完,身影已掠了過來。左手一把捏住我的脖子,將我高高舉起,狠狠地推向后面的墻。眼眸充斥著剔透的紅色,異常地妖艷嫵媚,即使那是一種肅殺的顏色。
呼吸里全是她身上濃濃的香水味,而這味道讓我的頭很暈。腦子因為突然缺氧,有種不受控制的昏沉。雙腳難過地繃直了腳背,心里清楚下一秒自己就要命喪于此。
就在死亡的冰冷開始吞噬我身體的時候,泰莉莎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臉上。因為一只黝黑的爪子由背后穿透了她的身體,從她胸前伸了出來,尖銳的爪尖正對著我的方向。鮮血洶涌從她光滑的衣服上滾落,一著地顏色就迅速變深發紫。
她驚訝地低下頭看著傷處,似乎不敢相信。掐住我脖子的手一松,我陡然向下墜去,靠著墻坐在地上。
想跟她身后的墨九打招呼,喉嚨里卻發出一串激烈的咳嗽。
墨九樣子很奇怪。頭和身體還保持著人形,手卻變成了一雙黑乎乎毛茸茸的爪子。
泰莉莎動彈不得,惡狠狠地露出了兩顆獠牙:“誰……”話音未落,她的口里猛吐出一口紫紅色的液體。
因為墨九轉動手腕,讓爪子在她的胸前重重地轉了一圈。再隨手一扔,將她扔到一邊。然后嫌棄地咧咧嘴,將爪子上紫黑的液體甩了甩,嘴里嘟囔著:“最討厭吸血鬼,一群裝著死人血的臭皮囊。”
胸前多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空洞,艱難地爬起身。泰莉莎雙手撐地,發出了野獸般的威懾聲:“呵……你是誰?”
墨九望向她,笑了起來,笑得像個貴族似的優雅,幾乎讓人看不出來他是那只一見我就問我討要報酬的妖怪:“此間主人。”他回答,“你來我地盤多日,還沒向我晉見呢。”
泰莉莎一怔,艱難地站起身,顧不上胸口的大洞還在慢慢合攏,單腳后側,屈膝頜首:“您好,東方的墨大人。我是辛摩爾長老泰莉莎,住在易道先生家中。”
口氣很恭順,似乎還帶著很大程度的謙卑。
“為什么要殺她?”不知怎的笑臉忽然收了起來,墨九淡淡道。
泰莉莎欠了欠身子:“為了避免我族受到傷害,人類不能知道我族的存在。”
“你早就來了,卻等她看到一切才動手。別當我不知,你借刀殺人不成,便想親自動手。”眉毛一揚,“她是我的人,受我庇護,再有非分之想,易道護不住你。”
英俊臉龐上的姿態高傲得不得了,根本沒顧忌到對方是個超級大美妞。爪子不知何時已變回人手的模樣,只是右手遠遠地離身體抬著,好像怕上面紫紅的血液弄臟自己病號服。
可泰莉莎似乎并不在乎這點,聲音更加誠惶誠恐:“是的,墨九大人,謝謝大人準許我在這座城市狩獵。”
“走吧。”墨九擺擺手。
聞言,泰莉莎身影一閃,卷起地上保安的身體不見了蹤影,地上遺留的斑斑血跡已完全變成了墨黑的顏色。
“哎呀呀,竟用手碰她,失策失策。”墨九沒有朝我看上一眼,便低頭掏出紙巾擦手。
我只能自己扶著墻站起身:“墨九,泰莉莎是不是吸血鬼?”
“是。”
“你準她在這里狩獵,意思是準她殺人吸血?”
“是。”
“那怎么行?你準她殺人?聽你剛才和她說的的,你是,”想了幾個詞都不妥,把小時候常看的電影里的名詞說了出來,“你是這座城市的妖怪扛把子吧,難道不應該保護這里的人?”
偏頭看著我,目光里有些不屑:“戰爭,謀|殺,販|毒,人口拐賣,巴拉巴拉,這些都是人做的事。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命盤,因果報應,死活由天定,我不能管也不想管。血族雖不討喜,但血族只為謀生吸血,為什么不準?”
喉嚨發干:“墨九,你歧視人類。”
他頗為得意地微微挑眉:“當然,我們妖怪比人類高尚多了。”
“那為什么總在危機時刻救我?”我壓低聲音問了他一句。
“哎呀呀,說的什么話,我們是朋友嘛。”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轉身朝出口走去,“至于為什么總在危急時刻救你,原因很簡單,這種時候出現你會更感動,能付我更多報酬。說起來你已欠我很多報酬了呢,小平凡。”
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卻追不上他的腳步:“墨九,你很奸耶。”
“彼此彼此,你答應給我的報酬也從沒兌現過,別想賴賬。今天又救你一次,便拿一輛霸道,五萬塊錢做酬謝。”
尖叫出聲:“啊,你敲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