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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人的味道拼命地往鼻子鉆,饞得我口水直流。見他還在忙著熬湯,我拿起筷子飛快朝臘肉夾去。
就在那時,一只漆黑的手從桌子下伸了出來,趕在我的筷子前,抓起我看上的那塊熱騰騰的臘肉,又迅速縮了回去。
我愣了愣,騰地一下從板凳上跳起,后退好幾步:“田野,田野……”
“怎么了?”他拿著湯勺沖出來。
我抓住他的胳膊,指著飯桌:“桌子底下伸出一只黑手,偷偷偷偷肉吃?!?
“桌子底下?”田野彎下腰看了看,“什么都沒有啊?”
桌子下空蕩蕩的,一覽無余,不用彎腰也能看清楚。
我腦門上還掛著冷汗:“剛才真的有一只手?!?
田野輕聲一笑:“餓迷糊了吧,吃飯?!?
也許真是餓迷糊后的錯覺……
“坐?!碧镆疤嫖依_凳子,又盛好飯放在我面前。
心里涌動起一陣暖洋洋的感動。
畢業后冒著風雪到處求職碰壁,整天數包里可憐的鋼镚,在易道堂天天吃饅頭,剛才還被墨九欺負。這一年吃的苦不計其數,好久沒被人這么用心呵護過了。
拿起筷子正要吃,田野突然單膝跪地,變魔術似的從身后拿出一束白玫瑰捧到我眼下:“je remercie dieu de m'avoir fait te rencontré, je vous aimerai pour toujours.”(法:感謝上帝讓你我相遇,我會永遠愛你。)
久違的田野式示愛,我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呆呆地接過那束玫瑰。潔白無瑕的花瓣,綠葉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兒,只是沒有半點香味。
很少見到沒有香味的玫瑰,捧在手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白霖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他抬著頭,輕聲問。
我笑笑:“你問?!?
那雙茶色眼睛一眨不眨望著我,眼里映著我手中白玫瑰的影子,干凈得不加掩飾。
“我們的婚約,還算數嗎?”他鄭重道。
有些事還是趁早說清楚的好,我抿抿嘴:“田野,上大學的時候我不懂事?!?
他的嘴唇微微一白,半天,又才低聲道:“那現在呢?”
側過臉避開他的眼神:“現在,不知道。不過如果這次不是碰巧遇上,我不會找你,你也不會找我啊。所以,對不起?!?
沉默,沉默,無邊的沉默……
“是么,”良久,他輕聲一笑,“不過咱們還能重新開始,不是嗎?”然后開心地笑了起來,站起身將桌子對面的條凳搬到我旁邊挨著我坐下,拿起筷子替我夾了筷豬耳朵:“吃飯吃飯。”
尷尬的氣氛因他的笑容一下子煙消云散,我松了一口氣,將白玫瑰放到一邊,拿起筷子夾起金黃的豬耳朵塞進嘴里。
嚼了兩下,差點沒吐出來。
身旁的田野吃得津津有味:“我的手藝有進步吧,記得第一次給你做飯的時候把蒜薹炒糊了。”
我沒回答,捏著拳頭慢慢嚼,以防自己扛不住嘔吐。
也不知道他怎么炒的,本該脆嫩無比的豬耳朵軟綿綿的,毫無嚼頭,像一團沒有纖維的衛生紙。而且沒有半點鹽味,還隱隱發酸發臭,像極了那種肉放久了的所產生的特有酸臭。
“不好吃?”看見我的反常,田野奇怪地問。
我點點頭,一咬牙將豬耳朵咽了下去,問:“炒豬耳朵的時候你是不是把醋當醬油了?”
他皺皺眉,夾起一塊豬耳朵送進嘴里,慢慢嚼了幾口疑惑地咽了下去:“挺好吃的,再嘗嘗?”
“不用,豬耳朵你自己吃吧?!痹谛闹斜梢曋膹N藝,我將筷子伸向那盤臘肉。
夾起肉放在嘴里才嚼了嚼,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是臘肉,分明是一塊硬邦邦的發霉木頭。嚼不爛不說,還全是冷冰冰的綠霉臭味,就好像一間關了許久的潮濕房間突然打開時涌出來的味道。
田野是黑暗料理界的人嗎?
為了抑制住嘔吐的沖動,我將臘肉吐到地上,按住了太陽穴。
他看了看我,夾起一塊臘肉放進嘴里。雖然他沒說什么,但從他望向我的不解眼神來看,他對自己的菜非常滿意,所以他不明白我為什么覺得菜難吃。
算了,不吃菜了。我鼓起勇氣,舀了一勺黃瓜湯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不由長出口氣。三樣菜就這黃瓜湯是正常的,看來剛才偷黃瓜真是個英明的決定,干脆吃黃瓜湯泡飯吧。
“白霖,吃湯泡飯對胃不好?!?
見我舀了好多湯用來泡飯,田野蹙眉。
我嘿嘿一樂:“我感冒了,喜歡吃湯湯水水?!闭f完使勁扒了一口飯。
一口下去,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是米飯還是面粉……
飯粒一到嘴里就化成了粉,還泛著濃濃的霉味……
正在極力和自己翻來覆去的胃做斗爭,身旁的人放下了筷子,兩只眼睛若有所思對著面前那些飯菜:“飯也不好吃嗎?抱歉,實在不知道該怎樣讓你高興,我已經盡力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