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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沉著臉,半晌沒有出聲。過得一陣才對王五道:“你也辛苦了,先下去歇著罷。”
王五納悶的拿眼向上偷瞟柳氏臉色,柳氏心煩,對宵紅道:“他這差辦得好,賞兩吊錢。”
王五這才歡天喜地的下去了。
待他一出去,柳氏就將手上的杯子重重的往炕桌上一擱。
雀環(huán)將偷聽來的話學給朱沅聽。
朱沅聽得翹起了嘴角。
含素覺著不對:“雖然說得千般好,萬般好的,但總覺得這楚公子有些不對。”
朱沅笑道:“你都聽出不對,王五又不是真傻,如何就說出這番話來了?”
橫豎她也不想這般就嫁了,當中另有隱情,她也不是容不下,只是定要弄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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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在九月中旬操辦了次子方榮圃婚禮。
方榮圃幾番死死活活的,將方夫人磨得沒了脾氣,最終同意讓他娶了秦卿。
柳氏等人都不愿去,偏朱臨叢去了。
待他們回來,雀環(huán)忍不住拉著朱臨叢隨侍的孫于問情形。
孫于咋舌:“雀環(huán)妹子,你不曉得,今日這婚事,好險沒辦成。”
雀環(huán)搬了個小杌子坐著聽,催促道:“怎么說?快些,快些!”
孫于道: “咱們早早的去了,等著觀禮呢,結果新郎倌去迎新婦,左右也等不來。
方夫人都急了,生怕是他路上犯了病!趕緊又派了人沿路去迎。
可就跟看戲似的,傳話的小廝一會兒跑來一趟回話,領了命又跑了去。
每回一次話,方夫人臉色就難看一成。最后黑得跟灶上的鍋底似的。
這事兒,實在也是瞞不住人,當時就傳開了。那秦卿姑娘的叔父、嬸嬸,原先再沒聽說過的,不知從那個疙瘩角里跑了出來,單為了替秦卿做娘家人主理婚事,就在燕兒胡同賃了所宅子給秦卿發(fā)嫁。原先還看不出什么,單就這一日,方二公子領著人去迎新婦呢,秦卿姑娘的堂姐妹抵著門不讓進,討紅封兒。”
雀環(huán)想了一陣:“這也是為著熱鬧,不少地方都是這樣的,我們村也差不離。”
孫于嘿嘿直笑:“傻妹子,你當像你們家似的?方家事前就備好了紅封,一兩二錢銀子一個,以他們家的身份來說,是少了點,但也算過得去了。你當秦家人怎么說?”
“怎么說?”
“還真說得出口:嫌寒磣!直接放出話來,一個紅封里頭要裝張地契,最好是城南的三進小院的地契,一個紅封里頭要裝張票根,少說也是萬利錢莊的五萬兩銀子票根!”
雀環(huán)驚得瞠目結舌:“這也太貪了些!事前說好也成,偏卡在這時辰。”
“可不就是要卡在這時辰?方夫人也是個厲害的,先前并沒讓秦家占著便宜,估摸著人家就是看著這時辰賓客都等著呢,方家丟不了這個臉,這才卡著了。”
“這婚還成了?”
孫于哈哈一笑:“可不就成了?賓客都到了,不成怎么下臺?方家許是覺著丟人,又聽說是方夫人跟秦卿慪氣,酒席排場別提多寒酸了,潦草收場。還是三品大員?就咱們家,那樣的菜色也拿不出手!”
接著又道:“聽說秦卿姑娘也是個受了牽連的,先前并不曉得她叔嬸會這般行事,臊得當時就心角痛了。方二公子要死要活的非全了這樁婚事,還攔著不許他娘為難秦卿。方家上下鬧成一團,沒人把持。像咱們老爺這樣的官老爺是要臉面的,不好去打聽,咱們這樣做下人的,倒是什么都知道了,還有些膽大的,都跑去后院想看看新婦,都沒人攔著!”
作者有話要說:翡翠荊棘扔了一個手榴彈
魚魚扔了一個手榴彈
謝謝兩土豪姑娘扔的手榴彈~~~~
感謝大家熱情的獻花,我這個美啊,美啊,美啊美~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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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源有些坐立不安。
“你這法子管用么?讓他將那姓楚的小子夸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曹七眼睛盯著蕭源,看他在屋里踱了十七、八個圈了,他這地還是新填的泥,倉促了些,正好捶得不夠緊實,讓他多轉幾圈也好。
“你先說說,為何你要攔了這門親?”他帶著笑,玩味的盯著蕭源。
蕭源茫然的站定,隨即不耐煩的朝他擺了擺手,踱得更勤快了:“不是同你說了!這小子也就只有幾個小錢,滿身銅臭,上頭沒有父母照應,下頭還要拉扯兩個弟弟,將來啰嗦著呢,如何配得上沅姐姐!?”
曹七哧笑了一聲,又立即忍住。
蕭源狹長的雙目瞪圓了些,狐疑的望著他:“笑甚么?”
曹七板著臉:“沒有!……我聽你說起,這位朱夫人是真心疼愛女兒的,因此有意教王五將話夸大了些。這一番話聽下來,不疼女兒的,便會圖他有家財名聲,真心疼女兒的,便會思忖將來女兒日子是否過得舒坦實惠。”
經(jīng)曹七一分說,蕭源才明白那一番話暗指了“他對經(jīng)年伺候的美婢都如此狠心,可見薄情,往后對妻子也不會寬厚”,“他看重兄弟,一文不取也甘心,他妻子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妯娌生了口角,他可會維護自家妻子,還是會因為兄弟情命自家妻子退讓?他妻子可還有立腳的地兒?”等等。
蕭源眉目舒展:“就是!驢糞蛋子表面光,繡花枕頭一包糠。”
曹七默默的看著他得意,懶得提醒他這些話都還是他教王五夸大出來的。
蕭源曲起指節(jié)蹭了蹭鼻尖,露出絲笑意:“我若有妻子,什么好的都要先緊著她,兄弟什么的也要顧,只是都要往后頭靠一靠。”不期然的就想起朱沅坐在炕上,披著一頭鴉青發(fā)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