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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夫人一看這香爐,便怔了一下,這香爐瞧著便像是用金和著黃銅做的,做工極細致,看痕跡,像是有些年頭了。這和尚,倒不像他看著那般貧困潦倒。
和尚自顧自的用火折子將這三柱香點著,插|入香爐,就擱在床側的小幾上,然后老神在在的坐下,入定。
殷舜美遲疑道:“姨母,任他點這香,恐怕不太妥當罷?!?
方夫人搖了搖頭,有意說這給和尚聽:“眾目睽睽之下,他作出事情,也休想活命?!?
和尚聽了,只是掀起眼皮盯了兩人一眼,冷笑了一聲,又閉目養神去了。
不過一會兒,服侍方榮圃的婢女便面帶喜色:“夫人,您快來看,二公子像是好了些?!?
方夫人連忙走了過去,附下|身去細看,果然方榮圃的呼吸之聲比方才強了些。
方夫人一臉喜色,顧不得計較先前,忙對和尚說:“多謝師傅!還請師傅救人到底,快快救活我兒!”
和尚歪頭斜眼的:“貧僧也是治標不治本,救不救得了他,要看夫人你自己了。”
方夫人莫名其妙:“這話從何說起?”
和尚道:“替他化劫的人早已現身,夫人卻從中阻攔,這便是自做孽了?!?
朱沅將張仲溪的《外感雜癥論》謄抄完畢,擱下了筆。
含素將桌上的紙張小心的拿起,鋪到一旁晾著:“待這張也干透了,便將先前的一齊裝幀成冊。只婢子從未做過這活兒,怕裝得不美,不如去外頭書畫鋪子令人裝幀?”
朱沅搖頭:“是我自家抄的,倒也不十分要緊,你只管放手去做,裝壞了我再重抄過一遍,橫豎這書我是要抄默至爛熟的。再不成,你去外頭尋人問問要領也可,往后這樣的活計只有愈來愈多的?!?
龍媽媽便道:“這事兒問婢子便可,以前也是常做的。且先熬罐漿糊出來?!?
含素幾個,不知龍媽媽的出身來歷,只從朱沅對她的看重,便也待她客客氣氣的,時日一久,龍媽媽這人也不討嫌,彼此熟稔起來,一屋子主仆倒是極融洽的。
含素、雀環兩個便圍著龍媽媽說話。
朱沅微微笑著,這樣就很好,自己在乎的人都在身邊,沒有割舍和痛楚。
她一面揉著酸痛的手腕,一邊透過窗子看著庭中的陽光。
只見外院的白路突然抹著汗從中庭的那條青石路上小跑著奔向上房。
朱沅臉上的閑適散去,逐漸沉靜下來,對含素道:“去聽聽是什么情形。”
白路是柳氏派了出去打探方家消息,好加以應對的。
含素應聲去了。
柳氏正在向白路問話。
白路笑著道:“……夫人,外頭都在傳,方家次子是在劫難逃,好在他前世施恩于人,種了善果,今生有人來救他。您道這個人是誰?!竟然就是那個窯姐兒秦卿!
她是瞅著時辰托生的,八字與方家次子是天作之合,命里助他!
方夫人先前還不信,后頭請了秦卿到府里一試,只她一來,這方公子便有起色了,她再倒了碗雞湯給方公子喝了,竟然就沒像先前那般嘔吐,連大夫都看得嘖嘖稱奇!
后頭方公子的脈象眼看著強了許多,方夫人沒了辦法,總不能硬看著兒子去死罷?和尚也說過,沒了秦卿為輔,方公子過了這一茬,也有下一回,方夫人只好答應了讓這秦卿過門。
如今外頭,將這和尚都傳得神了!”
柳氏連忙雙手合什:“管他神不神,沅兒可算是好了,謝天謝地!”
含素聽了,再是穩重,也喜得差點兒忘形,急忙忙的去對朱沅說了:“姑娘,這可好了!”
過了半晌,才又疑道:“姑娘,您不會是閑來看兩本醫書,便成了個神醫罷,多少大夫也看不好,就憑您那兩包香一包藥的,就給他醫治好了?”
朱沅微微帶了點笑意:“為何有句話,叫解鈴還需系鈴人呢?”
旁的大夫,并不知道他因何傷了脾胃,一味的只會用些滋養湯藥。
若初時這方榮圃扔了那香囊,本就病得不重,不藥也自愈了??傻胶箢^,一邊服著藥,一邊繼續把玩香囊,只有越病越重的。
實則這病,不該用藥滋養,他腹中一股子氣漲,什么也下不去。反倒是用虎狼之藥苦芥子通泄,才有生機。
可任誰見了他瘦成皮包骨的樣子,又不知病源起因,怎敢下通泄之藥?
便有一兩個想到的,也不敢別樹一幟。只因這苦芥子大寒通泄,又素來上不得臺面,大夫中都流傳著一句話,叫作“人參殺人無過,苦芥救人無功?!?
這樣但求無過的治下來,也只是一步步將他送上死路罷了。
秦卿滿面喜氣,不料行事竟如此順利,待趁屋里無人,便照著朱沅的吩咐,四下里翻找一個月白色的香囊來銷毀,但幾番尋找也未得,只好暫且將之放下。
這香囊此刻卻在戚云淮手中,南園低聲對他道:“公子,小的問過方二公子身邊服侍的,說是這香囊,乃是方二公子自路上撿來的,像是個姑娘掉落的,說起來,這姑娘您也見過,就是那一日在東來居,不是有個小子用蛛兒唬人么?這姑娘,便是這小子的姐姐?!?
戚云淮聞言想了起來,那一雙柔波蕩漾的眼睛,一時忍不住笑了:“看來內有文章啊。”
作者有話要說:歡歡喜喜扔了一個手榴彈
謬謬扔了一個地雷
非常感謝~
入了v,也還是有這么多親支持,非常感謝。
本書中的醫藥方面的文字,有兩分是百度參考來的,八分倒是為了適應劇情寫出來的,所以,不要當真。
另外,周末可能不更,因為要帶孩子,孩子從幼兒園回來了。我爭取不休兩天,周六周日各寫半章,合起來也能發一章了。
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