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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踏上火車的那一霎那,她忽然有一股沖/動,想去撥通那個電話。她下了好大的決心,才說服自己拿出手機。雖然不知道要說什么,但是就是莫名的想要聽聽他的聲音。想聽他,叫她黎夕。
或許是因為懷孕的關系,她覺得自己變得很敏/感。有時候莫名其妙的小情緒,就會害的她一天都高興不起來。她很想跟他分享這種喜悅,但每每想到自己的父母,又覺得自己像是在背叛一樣。
而那一封她簽了字的離婚協議,也在她手里輾轉了許久,最后被寄出。
打開手機,看見手機信號為零的時候。她忽然就笑了,笑容中的慘白,并不是誰都能懂的。她想,或許是老天爺也不想讓他再跟她有什么聯系了。
她回望了一眼車站大廳,之后提起行李箱,遠走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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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被江聿琛握在了手里,優雅的指節微微泛白,任誰都看的出,這雙手的主人花了多大的力氣。甚至,連手指都是顫抖著的。
他的薄唇微微抿著,常峰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江總,黎夕小姐前幾天訂了去往c市的火車。出發時間,是在今天早晨。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現在已經在火車上了”常峰暗自抬了一眼,觀察江聿琛的表情。之后,小心翼翼地說下去:“江總,真的不用去追嗎?”
江聿琛沒有回答他,常峰覺得,如果現在不問清楚,等江聿琛反悔了,自己免不了一頓責難。他想了想,冒著觸及江聿琛逆鱗的危險,繼續迎上去。
“黎夕小姐可能現在也是一時在鬧別扭,畢竟,女人家嘛,哄哄就會好的。”
江聿琛還是沒有回應,只是固執地,用手指把那張離婚協議一點一點的收緊。然后,揉成紙團扔進垃圾箱里。
“隨她去吧。”他的聲音冷冷的,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幾乎把空氣都凍結成冰:“還有,幫我去查查這份離婚協議是哪個事務所給她草擬的。近期……就給我整垮它。”
常峰只能低了低聲音說一句:“是。”他轉念一想,這事務所雖然做這些拆人姻緣的事并不好。但也犯不著要整垮它,那么嚴重啊。不過,想必他的boss也是不舍得把氣撒在旁人的身上的,所以,只能轉移到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了。
常峰轉身離開,臨走的時候,他還不忘默默念叨了一句。至于江聿琛有沒有聽見,他也不知道了:“聽說c市的治安不大好,黎夕小姐一個人,又人生地不熟的,怪危險的。”
身后沒有任何反應,常峰想,他大概是說的太小聲而導致江聿琛沒能聽見。他又不敢再說第二次,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江聿琛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態,端坐在辦公桌前。只是微蹙著的眉宇,暴露了主人焦躁的心緒。不知覺地,他忍不住把目光游到了桌上的那張相片上。
少女的笑容十年如一日的皎潔,湖藍色的裙子與身后的風景交融在一起,美不勝收。她的身旁,是他。他到現在還記得,徐風掠過的時候,輕快地撩起她的長發。帶著些少女獨有的馨香,傾入他的鼻息。
腦子里的泛濫的情愫,如同罌粟一般的誘人上癮。思及常峰的那句話,他忽然覺得憂心忡忡。很早的時候,他就知道她不會照顧自己。
她弄疼了,只會流眼淚,不會包扎。她傷心了,只會強裝開心,不會傾訴。她孤獨了,只會獨自舔傷口,不會……想到他。
他覺得,不能再這么坐下去了。不然,等他后悔,就真的是后悔莫及了。
磨砂玻璃門被他推開,常峰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江總,有什么事吩咐嗎?”
“我記得,你說過……c市有一個治療支氣管擴張的專家是嗎?”
常峰愣了愣,不過片刻,他就恍然大悟。他急促的語氣,暴露了他的情緒:“是是是!”
“幫我訂一張去c市的機票,盡快啟程。”
“知道了,江總。”
常峰覺得,江聿琛的心思他摸不清。但是上司想要掩耳盜鈴,那他也就只能陪著一起裝聾作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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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c市,黎夕憑著那些稀薄的印象,找到了母親成長的小鎮。
她找了間民宿就住下了,設施簡樸的民宿,倒也干凈整潔。老板娘很熱情,硬拉著她去她家吃了頓飯。晚飯期間,老板娘問她怎么一個人到了c市。她也只是蒼白地笑了笑說,只是想換個環境重新生活一段時間罷了。
老板娘看見黎夕的表情不大對勁,就沒再問下去。黎夕覺得,大約老板娘是以為她是離家出走了。想到離家出走這個詞,黎夕忽然覺得很悲哀。
在她漫長的二十五年時光里,居然……連一個家都沒有。她忍不住用手覆上了小腹的位置,她想或許在不久以后,她就會有一個家了。
不知不覺地,她的清麗的臉上,也染了些慈愛的笑意。
翌日,黎夕去了醫院。之前,雖一直篤定著自己應該是懷孕了,但卻一直沒有敢去做檢查。
一是因為那時候還在z市,人多眼雜,保不齊就會被江聿琛知道自己懷孕的消息。她不敢嘗試,因為萬一被江聿琛知道,可能……她就永遠都擺脫不了他了。
再者,也是因為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會心軟,害怕這個孩子會有所差池,害怕這個孩子沒有她想象的那樣健康。第一次當母親的心情,總是忐忑的。特別,還是做一個單身母親。
曾經,她也在電視上,看過單親母親辛苦拉扯孩子長大的故事。那時候,她不過是看的有些感動,有些佩服。結果,當事情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她才知道,那一瞬間燃起的堅強,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比擬的。
“第二百五十五號,黎夕。”電子屏里,機械的女聲叫起了她的名字。
黎夕邁著不快的步子,到了診室。醫生是個中年女人,帶著一副眼鏡,面目慈柔,看起來格外溫和。
“小姑娘,哪里不舒服呢?”
忽然被稱作小姑娘,黎夕覺得有些臉紅。黎夕淺淺地笑著,說:“醫生,我覺得我好像懷孕了。”
“月事幾個月沒來了?”醫生推了推眼鏡,問她。
“近三個月沒來了。”黎夕算了算。
醫生皺了皺眉:“都三個月沒來月事,你都不去檢查一下嗎?這小姑娘,太不拿身體當一回事了。有晨吐的現象嗎?”
“有。”
后來,醫生又一一問了她好幾個問題。然后齊刷刷地在病歷本上,寫了好幾行潦草的字跡。過了一會,醫生把病歷本遞給黎夕,說:“小姑娘,你確實應該是懷孕了。以后身體不對勁就要提早做檢查,這樣拖拉著,對自己和孩子都不好。先去做個b超,等會拿單子回來,給我看看。”
“謝謝醫生。”
黎夕繳了費,就去b超室那里排隊。候診大廳里,做了好幾名挺著大肚子的孕婦。無一例外的,每個人身邊都有家人和丈夫陪著。
嘈雜的大廳里,人流來來往往的,卻只有她是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