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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夕睜開了緊閉著的眼眸,有些吃力地說:“江聿琛……關燈。”
深邃的側臉,滿是溫柔。他勾唇笑了笑,沒有說話。手指按上一旁的按鈕,啪嗒一聲,水晶燈閃耀的光線,在須臾間,趨于昏暗。
一切,發生的順理成章。
chapter 34
當第一縷晨光照射進房間的時候,黎夕也同時醒來。
常年恒溫的室內,沒有一絲冬日的氣息,卻讓黎夕,冷到發顫。她拖著疲累,睜開眼。江聿琛的側臉,就那樣從容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黎夕能夠看見他,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厚重的眼睫。然而,這一切,卻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昨晚的一切,她無法否認。但她依舊固執地想,所有不該發生的,只是因為她太孤獨了。又或許,是成年男女固有的需求罷了。她在心里警告自己,是這樣,一定是。
她躡手躡腳地準備起床,等起床后,她就可以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云淡風輕。
無奈的是,雜亂的長發,被江聿琛霸道地枕了一半。抽開,會吵醒他。不抽開,她又沒辦法離開。她所有的計劃,只得作罷。
目光不自覺地瞥到他的側臉,眼下略微暗沉的黑色,竟讓她隱隱地,覺得有些舍不得。
來到這座城市之前,江聿琛在她心里,一直是天之驕子,無懈可擊。但來到這里后,她因為盧卿的死,瘋狂地折磨著自己,似乎……順帶連江聿琛,也一同折磨了。
在盧卿出殯的后兩天,她的精神已臨近崩潰,有時候,她會靠喝酒解決煩惱。但更多時候,她會目光無神地盯著窗外,就好像下一秒,她就會推開窗,跳下去一樣。
或許是自閉癥的后遺癥,讓江聿琛完全不能信任別人。于是,他只能衣帶不懈地盯著她,生怕她傷害自己。即便,當黎夕感到自己被窺視的時候,會像小獸一樣瘋狂地廝咬他,他也從沒有一句怨言。
不知不覺地,她居然看了他很久。久到,幾乎天荒地老,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惺忪的眼眸,微微張開。下一秒,他就急切地尋找著黎夕的蹤影。黎夕像是做賊心虛一樣地,趕緊閉上眼睛,眼皮抿地緊緊地,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在裝睡。
江聿琛淺淺地笑了笑,看到黎夕這么乖順地躺在他的懷里。目光綿軟地,幾乎要將她吸進去。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替她攏了攏凌亂的頭發。熟練地在她的雙頰處,覆上一吻。就像是夢過了無數次的場景一樣,諳熟而溫柔。
被他吻了吻,黎夕居然覺得,有些吃虧。情不自禁地睜開了眼睛,連她都沒有察覺到,微微嘟起的唇瓣,像是在賭氣一樣。
她也不說話,只是睜著眼睛,警告似的盯著江聿琛的眼睛。深邃的眼眸,一望無邊的沉黑,幾乎要將她吸附進去。
他也同樣地看著她,很久之后,他才彎了彎唇角,語氣不動聲色,像是在陳述一句早已經爛熟于心的話。
“黎夕,我愛你。”
談及這個愛字,黎夕所有的小女子情長,一瞬間被消磨殆盡。江聿琛或許是不理智的,但她,卻比任何人都現實。他跟她,隔得何止是八年的恨。那本戶籍本上,翻頁就會出現的名字,以及那個冠在她的名字前面的那個姓。那是一道天塹,無法逾越。
“江聿琛,你瘋了吧。”她抽開被他壓住的長發,微微的痛意,讓她愈發清醒起來:“我們不過是玩了一場成年人該玩的游戲,何必當真呢?”
她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張狂而輕蔑,但其實,她的心里卻隱隱的發苦。
八點檔的狗血劇,大多都會牽扯到無聊的一/夜/情。曾經,她還跟盧卿,不恥這樣的情節,如今,她卻要學著和主人公一樣語氣不屑。
黎夕用手肘將自己撐起,從溫暖的被窩里,支起一條腿,翻身下床。雙腳觸地的那一瞬間,卻被一雙大掌擒住腰間,重新被撈了回去。
“我可并不這么認為。”
黎夕被他霸道地塞進懷里,江聿琛赤/裸的胸膛,毫無預警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尷尬地撇開臉,卻沒有成功。男人意識到她的躲避,直接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昨夜的回憶,像是膠卷一樣地重放。連綿的喘息,嘀嗒的汗水,以及溢出的輕吟。頃刻間。黎夕染了滿面的通紅。
對于昨晚的一切,黎夕是后悔的。她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么了,才會在看見江聿琛轉身離去的背影時,孤獨地想要抱住他。而她,也沒有想到,她真的實踐了。
至于,為什么會吻上他的唇。她想,一定是她喝多了,口干舌燥惹的禍。酒能亂情,這話,說的是相當不錯的。既然如此,就當一切是一場錯誤不就好了。
江聿琛牢牢地鎖住她的目光,微笑著說:“我覺得,相愛的人,并不是一場游戲。我們,只是提早行了周公之禮。況且……”
“我不介意,再來一次的。”他勾唇笑著,邪魅而狡黠。
他這樣的笑,讓黎夕有些畏懼。她趕忙從他身下的空隙里逃走,卻被他再一次抓住。她瞪著雙眸,警告他:“江聿琛,你放開我!”
他依舊笑,笑地深不可測。
“黎夕,你好像忘了昨晚的事情。那我們……繼續重溫一次好了。”昨夜,她巴住他的臂膀,求他關燈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江聿琛引以為豪的自制力,在一瞬間崩塌。
纏綿悱惻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清晨的日光,灑在汗水微濕的兩人身上,有些婉轉,有些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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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以后,當黎夕醒來,再次看見江聿琛的時候,已經不會再驚訝。她只會輕聲下床,替自己倒一杯熱開水,之后,靜候它的冷卻。
客廳左側的一角,是一塊亞麻質地的地毯。黎夕蹲下身子,趁江聿琛還沒醒來的時候,掀開它。從地毯的衣角,翻出一把金屬質地的小鑰匙。然后,找到電視機柜左側的第二個抽屜,將鑰匙插進去,打開。
里面,是一盒一盒的乳白色避孕藥丸。錫箔紙被剜開,黎夕取了一粒,伴著溫吞的開水,一口氣吞下。原本鑲嵌在錫箔紙里的藥丸,已經被剝離殆盡。一個星期的用量,不多不少。
黎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樣,一定就萬無一失了吧。
對于江聿琛的觸碰,黎夕并不反感。她認為,自己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才會跟江聿琛在這個異國的國度里,開始這樣荒謬的同居的。而江聿琛似乎也自得其樂,甚至,將維辰的事業,一并拓展到了這里。
黎夕覺得,江聿琛真是個天生的商人,無時無刻不在為自己籌謀。只是連她自己,也可能就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拋開腦中的雜念,她把錫箔紙扔進垃圾桶里。然后熟練地鎖上抽屜,將鑰匙重新放回地毯深處。
她原本也并不需要這樣費力地掩飾著的,但她害怕。她怕有一天,會懷上江聿琛的孩子。如果這個孩子真的來了,她會恐懼,恐懼別人的眼光,也恐懼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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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被江聿琛發現吃避孕藥的時候。那是他們發生關系的那個傍晚,黎夕特地把江聿琛遣走了,一個人出門,買了一堆避孕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