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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沁涼,清檀園里一片死寂。甚至,夜風呼嘯而過的響聲,在這個夜里,也顯得格外的嘈雜。
燈火孤綽的私人別墅里,江聿琛背逆著光線,宛若神祗。偌大的客廳中,僅有他們二人。
“江聿琛,我想求你,幫我。”
“幫什么?”聲線幾乎結上了一層寒冰,他的嗓音冷到極致,有暴風雨來臨前的慍怒。
黎夕望著他的筆直的脊背,悄然出聲。她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一點彷徨,決心堅定:“幫我救許豫旬。”江聿琛沒有任何動作,黎夕只得再次補充道:“許豫旬是被周敬益陷害的,他是無辜的。”
江聿琛冷哼了一聲,極盡諷刺的意味。他幽幽回過身,深淺分明的曈眸,一瞬不瞬地盯住黎夕。眼底醞釀著的怒火,在肆意蔓延。他款步走向黎夕,薄唇微勾,彎出一抹輕蔑的冷笑。
“江黎夕,我憑什么幫你?”
黎夕早就想到了,江聿琛不可能輕易答應她。不過幸好,她還有最后的賭注。
既然他死撐著,那她一定也迎難而上。
她直面江聿琛的目光,漆黑的瞳孔里,沒有絲毫畏懼的神色,反倒是沉著冷靜地,像是早有準備一樣。她上前一步,冰涼的嗓音逼近他的耳廓。呼吸吐納間,仿佛是在挑戰江聿琛的最后一絲神經。
她勾唇,淺笑一氣呵成:
“江黎夕,我憑什么幫你?”
江聿琛沒有回應,只是不落痕跡地看了一眼黎夕。伸出右手,輕蔑地覆上她的下頜:“江黎夕,你憑什么覺得,我會愛你?”
黎夕盯住他的眼睛,幾乎能從沉黑的瞳孔中,尋覓到自己的影子。被扼住下頜的她,沒有一丁點的軟弱,反倒得意地笑了笑:“江聿琛,何必負隅頑抗呢?”
他沒有松開她的意思,片刻后,黎夕鄙夷地出聲:“江聿琛,左右手袖扣拼成lx的縮寫,代表的是黎夕的縮寫,不是嗎?”
法國人賦予了袖扣不同的含義。傳聞,如若有心愛之人,一定要將她的名字紋進袖扣。貼近靜脈與動脈的手腕,流經過所有血液,也淌過所有愛情。
黎夕起初知道這個故事的時候,頗為動容,卻不曾想過會有人把她的名字紋在袖扣上。所有,當看見雜志上那個明顯的l型字樣,黎夕就已經知曉了其中所有的含義。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地,不敢相信。
“江聿琛,你覺得不夠嗎?”
握住她下頜的大掌,緊了緊,卻沒有回應。空蕩的別墅里,回蕩著黎夕的嗓音,清冷而寂靜。
“江聿琛,你不是很討厭我嗎?那你,為什么要在我面前剜蛋撻液。是不是有人曾經告訴過你,我不喜歡吃蛋撻皮呢?”
“還有,你當初學小提琴。又是為了誰呢?”黎夕冷笑了一聲:“當時,我不過是與盧卿一時笑言,沒想到你還真信了。花了那么多年,最終還是功虧一簣,不是嗎?”
話音落幕,擒住她下頜的那雙手,也緩緩地垂下。黎夕從未見過江聿琛那樣的神情,失落而凄寥。他沒有看她,目光游離像窗外,漆黑的夜里,竟然下起了瓢潑的大雨。
“恭喜你,全都答對了。”冰冷的陳述,讓黎夕所有的戰斗欲,都瞬間毀滅。
黎夕沒想到,江聿琛會這樣直接地承認。一時間,她竟有些怔忪起來,不知該說些什么。江聿琛周身冰冷的情緒,像是感染到了她。許久后,她才低沉出口:
“江聿琛,幫我救他。”
江聿琛罔若未聞,取了一杯紅酒,徑自抿了一口。深紫色的液體,順著杯壁滑入他的喉線。喉結轉動間,竟有些難掩的誘.惑。江聿琛放下酒杯,玻璃質地的杯底觸及桌面,微微作響。
“江黎夕,你就那么愛他?愛到,可以為了他,放棄尊嚴你那些所謂的尊嚴,所謂的恨,來求我?”
黎夕想要辯白,卻發現太過無力。如果她告訴江聿琛,她是因為知道真相,因為許豫旬的母親,才來求他。江聿琛,會信嗎?答案顯然,不可能。
“我只想讓你幫他,沒別的意思。既然能讓我逃脫責任,必定也能夠讓他脫離。況且,他是無辜的。”黎夕說道。
“你對他,可真是死心塌地。”江聿琛勾了勾唇,語帶諷刺。
靜謐的客廳里,沒有一絲聲響。黎夕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地,延綿不絕。他不說話,她也選擇沉默。窗外的夜雨,下的愈發地大,打落在窗口,融成雨滴迅速下墜。
雨夜,是夢魘。與江聿琛的噩夢,就是發生在同樣的雨夜里。
“江黎夕,我可以幫他。但是……”
“但是什么?”
江聿琛抬眼,看向她:“我不是個好人。因此,你想獲得,就一定要有回報。”
“你想要什么?”
眼眸微瞇,江聿琛的神色中,迸發出奪目的光耀:“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嗎?剛剛……你不是已經分析地一清二楚了嗎?”
“江聿琛,你真是個魔鬼。”黎夕冷聲,如果幫助許豫旬的代價,是自己的話,她一定會選擇放棄。在經歷了那么多之后,如果她還不懂得自愛,那她就是瘋了。
“你,休想!”她一字一頓。
語畢,黎夕沒有任何猶豫,邁開步子,朝大門走去。大門洞開的那一霎那,寒風夾雜著夜雨,打落在她的臉龐上,冷意濃重。黎夕的腳步頓了頓,正準備跑入雨里,卻被一雙大手擒制住了手臂。
黎夕回眸,江聿琛深邃的輪廓里,滿是嗜血的顏色。沉黑的眸底,有燃盡一切的火焰,迸發激烈。這樣的眼神,黎夕曾在那個雨夜里,見過。
嗓音被風聲,吹地支離破碎,隱隱地夾雜著一些顫抖:“江聿琛,你想干什么?”她妄圖用眼神警告他,但效果卻不盡如人意。
“你說呢?”他勾唇,冰冷的側臉,毫無溫柔可言:“既然來了,江黎夕……你就別想走了。”
江聿琛的大掌,霸道地擒住黎夕,將她拖拽進去。狠戾的指節,攥緊她,幾乎要將她嵌進骨肉里。
“放開!”黎夕歇斯底里地掙扎著,她妄圖拜托他的挾制。可惜,沒有成功。
江聿琛將她扯進懷里,任憑她死命地掙扎也不放手。雙臂用力地圈住她,毫不留情地將她按上沙發。皮質柔軟的表面,瞬間陷成了一個凹坑。
黎夕想要趁機逃開,卻在她直起身子的那一秒,被江聿琛重新摁倒懷里。江聿琛的呼吸,在她的耳邊徘徊,炙熱而滾燙。溫度里,含著歷經高燒后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