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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饒有興致地偷偷笑了笑,為他們斟了各斟了一杯水:“小姑娘,今天要點寫什么呀?”
“還是老樣子,不過要雙人份。”黎夕綻開了一抹溫煦的笑臉,沒有絲毫的隔閡。
待老板娘走遠了,黎夕才禁不住心底的好奇,開口詢問:“江聿琛,你經常……來梁記嗎?”
“沒有。”江聿琛從沉默中發聲,像是……急于辯解一般。
“哦。”
不久后,老板娘就把所有的東西都送了上來。雙份叉燒飯,雙份蛋撻,雙份檸檬茶,只是今天,多附了一個小盤子。
黎夕忽然覺得,帶江聿琛來梁記,好像有些寒酸了。畢竟,江聿琛應該是出入楓園那種高檔場合的,跟她蹲在街邊的小店鋪里,像是有些違和。
江聿琛卻倒是自如,取過一把勺子,細致地將蛋撻液舀出,放進那個小盤子里。絲滑的蛋撻液,隨著江聿琛的動作,乖順地躺在盤子里。
黎夕臉上的血色,快速褪卻,瞬間閃現出慘白的弧度:“江聿琛,你在干嘛?”
“沒什么。”
之后,黎夕再也沒有跟他說過話。他的動作,太讓她覺得熟悉。那時候,她也曾是這樣,小心翼翼地剜去蛋撻液,把蛋撻皮遞給許豫旬。
而現在,那個剜蛋撻液的人,變成了江聿琛。
為什么,隱隱有些心疼?連她,都不知道。
一陣焦灼的鈴聲,打斷了黎夕所有的動作。盧卿的名字,在屏幕上不斷地躍動著。黎夕劃開接聽鍵,將手機附在耳朵上。
“喂,盧卿。”
電話那頭的聲音滯了滯,沒有回應。寂靜到,如同陷入深淵。
黎夕的心底,不禁升起了一絲不安。她皺緊了眉頭,再次發聲:“喂,是盧卿嗎?”
許久后,她才聽到了回應。清麗的女聲,屬于盧卿。只是,話語中的那股失落與悲戚,不該屬于她:“黎夕……是我。”
“盧卿,怎么了?”黎夕捂住手機,試圖能夠更加清晰地,挺清楚盧卿的聲音。
“黎夕,我跟葉景琰結婚了……”
黎夕的指節微微泛白,依稀可見,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盧卿,怎么會這樣?”僅是十幾日不聯系,盧卿,居然跟葉景琰結婚了……
黎夕難以想象,其中發生了什么。
“一言難盡,黎夕,我現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盧卿的聲線里,有難以言喻的疲憊,絲毫不像是之前那個灑脫的她。
“盧卿,你告訴我。到底怎么了?”黎夕擔憂出聲。盧卿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想看見她泥足深陷,從此再無生機:“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黎夕的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盧卿就開始急躁起來:“黎夕,別來找我。讓我安靜地待一會,過些日子,我就回來,好嗎?”嗓音悲切,像是在哀求。
黎夕不忍拂逆了盧卿的乞求,沉著聲音說:“好。”
“那我……先掛了。”
黎夕情不自禁地囑咐她:“盧卿,好好照顧自己。早點回來……我等你。”
chapter 14
“盧卿怎么了?”江聿琛沉著嗓音問她。
黎夕猶豫了片刻,忍不住傾吐而出:“盧卿她……跟葉景琰結婚了。”
“嗯。”
江聿琛,葉景琰,盧卿還有她,都是一起長大的。盧卿突然與葉景琰結婚,令她猝不及防。而現下,江聿琛的反應,未免太過平靜了些。
“你回國之后,有跟葉景琰聯系過嗎?”黎夕猶豫了片刻,疑問出聲。
“有。”
黎夕的眉頭蹙成一團,不解:“那你也應該知道,他是準備跟別人結婚的。現在,結婚的對象變成盧卿,你不會覺得奇怪嗎?”
江聿琛緩緩站起,邁開了幾步,背向著她。兩人如同逆道而遲的火車,愈行愈遠:“不會,盧卿對葉景琰是一種執念。照她的性子,什么事,都做得出。”
黎夕沉沉地嘆了一聲,江聿琛,居然比任何人,都看的通透。
盧卿的故事,最普通,卻也最刻骨銘心。一個女孩,花了整個青春去愛一個男人,不過如此。
葉景琰出生高干世家,父親是c市軍區的司令,可以說,紅色旗幟的光輝,在他的這一代提現地尤為顯著。
而盧卿,則是盧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政商結合,不是沒有前例。
盧卿自小就性格開朗,大大方方地告訴所有人,她喜歡葉景琰,非葉景琰不嫁。但事實永遠不像理想中那樣,她喜歡他,那他,就一定也會喜歡她。
葉景琰從未許諾過她任何,但她就是傻傻地,跟著他,從豆蔻年華,到花信之年。盧卿一直是精明的,但惟獨對待葉景琰,她懵懂天真地,像是一個孩童。
盧卿一直本本分分地愛著葉景琰,直到葉景琰聽從父母之命,隨從入伍。時光,好像從那一段開始被掐斷,之后,分崩離析。
黎夕也是后來才知道,原來,是葉景琰的父母,反對盧卿與葉景琰在一起。因為,在他們眼中,只有門當戶對的軍政世家,才能與他們結合。至于盧卿的家庭,不過是蓬門蓽戶,不值一提。
而葉景琰,則是無聲無息地,隨從父母的志愿,拋棄盧卿入了伍,整整三年都沒有歸來。盧卿等了他三年,等到她都沒有耐心等下去了,才出了國。
黎夕覺著,有時候人生就是一場戲,跌宕起伏,卻又讓人措手不及。
比如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