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打撈上來的書包便是起到了身份證的作用,包里放著一張被浸濕的學生卡,學生卡的上面貼著死者生前的照片,旁邊幾個字把死者的身份揭露的一清二楚:石培縣一中高三(1)班,馬小蘭。
“去找人吧。”師父對身邊的轄區民警說完,又轉頭對我說,“開始尸表檢驗吧。”
仔細觀察了死者的衣著,發現沒有任何毀壞的痕跡,穿著的也很整齊。
“看來不像強奸,學生又沒什么錢,不會是搶劫,難不成是這個高三女生和誰有仇嗎?”我疑惑的搖了搖頭,從目前的情況看,很難對案件的性質有一個初步的認識。我仔細檢查了死者的腰帶,是完整扣好的,鞋子也好好的穿在腳上。
“衣著整齊不代表不是強奸啊,你看看這文胸。”師父掀起死者的線衫,對刑事攝像人員說,“照張照片。”
我探頭看去,發現死者的內衣下邊緣略向上蜷曲,說:“這個不能作為依據吧,可能是水流沖擊,也可能是打撈的時候弄的。”
師父搖了搖頭,說:“水流沖擊解釋不了,線衫都沒有向上翻卷,里面的內衣怎么會翻卷?打撈也不太可能,尸體是你打撈的,你弄的?”
“沒。。。沒。。。”我漲紅了臉,回答師父問的這個很囧的問題。
“總之是有疑點。”師父皺起眉頭,“不管怎么說,為了避免痕跡遺失,現場就不要進行尸表檢驗了,回解剖室檢驗。”
我測試了一下尸體的尸僵,發現每個小關節都已經形成。尸僵是在死后2小時就可以再尸體上出現的,由大關節到小關節逐步形成,在死后十多個小時后達到最硬,死后24至48個小時開始緩解。根據尸僵的情況,結合其他一些死后現象,我們對死者的死亡時間做出了個初步的判斷,死者是昨天晚上8點前后死亡的。
死者除了雙手腕可以隱約看到皮下出血以外,并沒有發現明顯的損傷,但是窒息征象是很明顯的。
“口鼻腔沒有氣泡,雙手干凈,沒有水草泥沙,看來像是死后拋尸入水的。”判斷生前入水和死后拋尸入水是小兒科。
師父直起腰,沿著河朝西頭望去,問道:“上游是什么地方?”
“西邊三公里以外就是城郊了,兩岸是農田和住戶。”刑警大隊長說,“哦,還有一些廠房。”
我并沒有像師父一樣關注河流的走向,繼續進行尸表檢驗,口述檢驗所見好讓一旁的桂法醫記錄:“尸斑不可見,看來是死后不到1小時就拋尸入水了,那個時候尸斑還沒有形成。”水中的尸體通常難以形成尸斑。
“啥也沒發現,一頭霧水。”我跺了跺蹲得發麻的雙腳。
“去殯儀館吧。”師父揮揮手,和我一起重新坐上了警車。
石培縣殯儀館沒有建成標準化尸體解剖室,法醫尸檢的地方是在告別廳后面的一間破舊的小屋內,屋內除了一張不銹鋼的解剖床外并沒有其他的裝備和設施,連照明的條件都很差,是個極其簡陋的尸體解剖空間。
雖然光線不充足,但是相比而言總比露天解剖被來參加追悼會的群眾圍觀、影響要好,所以師父還是決定在這個昏暗陰冷的小解剖室對馬小蘭的尸體進行檢驗。
最怕看見年輕的生命隕滅,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痛心感。我也和師父說過我這樣的感覺,擔心這樣會影響自己對案件的判斷。師父卻對我經常會有這樣的感覺表示了認可,他說,嫉惡如仇,是一名優秀法醫必備的潛質,只有這樣的法醫才能不受外界干擾,把這種痛心轉化為破案的動力。
眼前的這個花季少女安靜的躺在解剖臺上,因為尸僵完全形成的原因,她蜷曲在那里,睜著雙眼,雪白的皮膚上絲毫沒有血色。
“尸僵很厲害,衣服不好脫。”我說,“是不是剪開?”
“不。”師父斬釘截鐵的搖了搖頭,“目前我們沒有掌握一點信息,衣服上可能會有重要痕跡,不能破壞衣服。”
“那就破壞尸僵吧。”尸僵形成后是可以被破壞的,是要用力將關節部位活動開,尸僵也就自然消失了,不過這是一項力氣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和桂法醫把死者全身大關節的尸僵都破壞了,馬小蘭恢復了自然的狀態,睡美人一般平靜的躺在那里。
我們仔細的對尸體的狀態進行拍照、錄像固定,然后逐層脫去了死者的衣物。師父要求脫的時候小心點,并且每脫一層都要拍照固定。馬小蘭的衣著情況感覺還是很正常的,除了內衣下邊緣有些卷曲,其他都是穿著整齊的,衣物的縫線和紐扣都是完好無損,并沒有看出什么疑點。如果真的一定要找出一些異常,那就是馬小蘭的襪子并沒有穿好,襪跟褪到了腳掌中央的位置,襪子就這樣皺巴巴的穿在腳上。
“挺講究的一個小女孩,襪子這樣穿,就不難受嘛?”我說。師父未知可否的繼續觀察尸表。
去除了死者全部的衣物以后,師父小心的把衣物拿到了解剖室外早已準備好的檢驗臺上,說:“里面光線太暗,你們負責解剖檢驗,我來負責衣著檢查。”
我喜歡這種分工,可以給自己獨立思考的機會,如果總是聽從師父的意見,我永遠也得不到進步。
尸體外表看來,沒有什么損傷。翻開尸體的眼瞼,發現有明顯的淤血,手指甲也是青紫色的,可以斷定死者是窒息死亡。翻開尸體的口唇,發現口唇粘膜完好,牙齒也沒有松動,基本排除了捂壓口鼻腔導致的機械性窒息死亡,既然不是溺死,那么她很有可能是死在頸部被掐。
尸體的雙手腕隱約有些顏色的改變,我和桂法醫小心的切開皮膚,發現皮下都是出血。
“手腕部的皮下出血,表皮沒有擦挫傷,這是別人抓握她的手腕形成的,是約束傷啊。”桂法醫自言自語。
“控制雙手、掐脖子,卻不捂壓嘴。”我說,“要么就是死者沒有叫喊,要么就是他們是在一個喊破喉嚨也沒有用的地方,兇手不怕他喊。”對于我這個較深一步的推斷,桂法醫點點頭表示了認可。
“看來多半又是個強奸殺人哦。”桂法醫開始憑借他的經驗猜測了。
“檢查一下會陰部吧。”當我用紗布準備給死者進行陰道擦拭物提取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死者的會陰部粘附著血跡。
“啊!”我驚呼了一聲,想到了前不久案件中那把插在死者會陰部的匕首。
師父聞聲走進解剖室:“怎么?有發現?”
“會陰部有血!”我說。
師父搖了搖頭:“女人有例假,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說完又走出了解剖室。負責攝像的女刑警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我也為我的大驚小怪而感到羞愧不已。
清洗了死者的會陰部,我意外的發現,死者的處女膜完整,會陰部沒有損傷。
“桂師兄,你猜錯了,不是強奸。”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死者生前沒有遭到性侵害,我感覺自己的心理稍稍平穩了一點。我知道這就是憐花惜玉的心理在作祟,一直以來,我最看不得強奸案件,有時參加審訊強奸犯,都忍不住上去踢上兩腳,然后會立即被偵查員拉開說:“不能打不能打,有一點傷都會說是刑訊逼供。”
桂法醫仿佛陷入了困境,說:“不是性侵害,不是侵財,又難以用仇來解釋。誰閑著沒事殺害這么一個漂亮的女學生呢?”
“看來案件性質,只有和偵查碰頭以后再考慮了。”我說,“開始吧?”
雖然尸檢工作已經開始了一會,但是我們通常會用“開始吧”這樣的詞語表達開始進行系統解剖檢驗的意思。
尸檢工作進行的很快,一來我和桂法醫都是輕車熟路,二來尸體上沒有損傷,需要測量、拍照、局部解剖的地方少,節省了大量的時間。對于死者頸部我們仔細的進行了解剖檢驗,逐層分離肌肉,發現深層肌肉有明顯的出血反應,相應的舌骨也骨折了。之前推測的不錯,死者死于扼壓頸部導致的機械性窒息。
我脫下了戴在外層的沾滿血跡的手套,走到解剖室外。師父仍在一點一點的檢查著死者的衣物,衣物的旁邊整整齊齊的放著一些物件,有鑰匙、零錢、發繩什么的。我走到師父旁邊說:“師父看這么仔細啊,這么久都沒看完?”
師父點點頭,說:“尸檢結束了?現在挺熟練了嘛。有什么發現嗎?”
“挺簡單,所以快。有兩個發現,一是死者死于扼壓頸部導致的機械性窒息,二是排除強奸殺人的案件性質。”
“排除強奸?”師父停下手中的工作,看著我說,“什么依據?”
“依據充分。處女膜完整,會陰部無損傷。”我信心滿滿。
“那你徹底錯了,這就是一起強奸殺人的案件。”師父笑了一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