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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fā)現(xiàn)場的樓下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附近的居民,人頭攢動,都在翹首觀望,相互猜測著為什么今夜會有這么多警察開進這個平靜的小區(qū)。樓道已經(jīng)拉起了警戒帶,幾個著警服的派出所民警正在保護現(xiàn)場。榮主任、飆哥帶著我拎著各自的勘查器材越進警戒帶。
圍觀群眾看見拎著勘查箱的人進入了現(xiàn)場,更是議論紛紛:“看,法醫(yī)來了,真的死人了。”
飆哥沒有急于進入中心現(xiàn)場,倒是找來了報案人,詢問情況:“您是怎么發(fā)現(xiàn)有人遇害的?”
報案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神色依舊驚恐:“今晚我和我愛人睡覺的時候,天花板上好像有水滴到我們的枕頭上。開始沒有注意,以為是幻覺,后來感覺越滴越多,還滴到我們的臉上,開燈一看,天吶。”男子咽了咽口水,肯定是被剛才的事情著實的下了一跳,或者著實的惡心了一把:“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居然是天花板上在往下滴血!開始我還以為出鬼了,后來想想不對,就馬上跑上樓去,發(fā)現(xiàn)樓上的大門是虛掩的,猜想應該是出人命了,就趕緊打了110。”
“你沒有進現(xiàn)場嗎?”
“沒有。后來派出所的同志最先到了,進了現(xiàn)場,說是看見一個女人趴在地上,頭下地面的血滲過天花板滴到我家的。聽說那個女人已經(jīng)死了,他們剛找我核實了身份,那個女的就是我們樓上的鄰居小林。”
“你和這個小林熟悉嗎?”
“沒打過什么交道。”
現(xiàn)場是雅緣新村某棟三樓,死者林琪,這棟房屋的主人,27歲,空姐。
現(xiàn)場的對門房屋已被征用為專案組的臨時指揮部。專案組長正在給偵查員們分著工,得令的偵查員夾著本子匆匆的離開指揮部,開始了緊張有序的調(diào)查訪問。
我們沒有去細聽指揮部在研究什么樣的對策,立即投入了現(xiàn)場勘查工作。勘查剛剛開始,就有了發(fā)現(xiàn)。虛掩的門縫下方地面,發(fā)現(xiàn)了一小串鑰匙,是林琪的鑰匙。
“鑰匙掉在門口,最大的可能就是嫌疑人尾隨受害人到門口,受害人打開大門未來得及收起鑰匙,嫌疑人就挾持受害人進入了房間,以至于鑰匙掉落在門口。這樣應該多見于流竄搶劫的案件中吧?”我問道。
“如果真是這樣,就麻煩了。”飆哥皺起了眉頭。
現(xiàn)場是兩居室。其中一間較小的房間和客廳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中心現(xiàn)場是主臥室。林琪俯臥在臥室床邊的地板上,香消玉殞。拖鞋還穿在腳上,左臉貼地,頭下地板上的一灘血泊觸目驚心,已被血跡染透的長發(fā)胡亂的遮蓋著她的右邊臉,看不到容貌。臥室的抽屜全都被翻亂了,林琪的手提包里的化妝品、雜物都被倒在了床上,唯獨找不到錢包。
“完了完了,看起來應了我說的,真的是個尾隨入室搶劫殺人的案子。”我顯得很沒有信心。
“不一定吧,要是流竄犯,估計少不了劫個色。”刑警學院痕跡專業(yè)實習生小孔用調(diào)侃的語氣道,“可是死者衣著很整齊誒。”
“去去去,你以為誰都像你那么好色?再說了,你不能看她衣著整齊就斷定她沒遭性侵害吧?”我還在堅持己見。
“這回我挺小孔了,”飆哥很少不幫自己的徒弟,“給我感覺不像是單純的搶劫殺人,我總覺得這現(xiàn)場被翻動的很假。而且如果是尾隨,趁其不備挾持死者進屋,死者為什么穿著拖鞋?”
“穿著拖鞋怎么了,她開門換拖鞋的時候被尾隨的人推進來了,正常嘛!”
“別著急,我們慢慢看。”飆哥不溫不火。
痕檢員們緊張有序的在地面上和家具上尋找足跡和指紋。飆哥掰了掰死者的手指和肘關(guān)節(jié),說:“尸僵僅存在于小關(guān)節(jié)。”又輕輕撩開遮蓋林琪右臉的頭發(fā),秀氣的鼻子下,一串殷紅的血跡。飆哥按了按林琪的頭,說:“明確的骨擦感,存在嚴重的顱骨骨折。”
林琪的一雙大眼睛已經(jīng)沒有了神采,無辜的睜著,仿佛在遭到殺害前完全沒有預料到,仿佛在驚訝的看著眼前墻根上的噴濺血跡。
已經(jīng)有了不少命案偵破經(jīng)驗的我搶著說:“死者頭側(cè)20公分墻面上見噴濺狀血跡,死者倒伏的位置就是遭受打擊的原始位置。角膜還很清,尸斑開始形成,結(jié)合尸僵情況,死亡應該在五個小時左右。”
“五個小時,那正好是六點半,下班回家的時間,和鑰匙掉在門口的現(xiàn)象是吻合的。”飆哥接著說。
現(xiàn)場尸表檢驗結(jié)束,我招呼殯儀館的同志把尸體抬上運尸車,準備去解剖室進行進一步檢驗。飆哥則在客廳里踱著步,尋找著更有價值的線索。
客廳仿佛被打掃過,沒有一點有價值的痕跡,沙發(fā)茶幾和電視柜一塵不染,看出了死者生前的勤快。突然,飆哥的目光定在了門口的一雙男式拖鞋。我隨即也看到了這雙深藍色的絨布男式拖鞋整齊的放在門口的一個隱蔽的角落,說明這個家,不僅僅只有一個主人。
飆哥拿起了拖鞋,仔仔細細的看著,突然,他眼睛一亮,迅速打開了勘查箱,拿出一張濾紙,在拖鞋的鞋底夾縫里蹭了兩下,又在濾紙上滴了兩滴試劑,很迅速的,濾紙蹭過鞋底的部分變成了翠藍色。
我驚訝的說:“聯(lián)苯胺試驗,陽性?”
滴血的屋頂(2)
南江市公安局法醫(yī)中心。
此刻,充滿了神秘感的解剖室內(nèi),器械相互碰撞發(fā)出的叮叮當當?shù)穆曇簦瑢⑦@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裝飾的更加詭異。
飆哥帶著我身著解剖服,手持手術(shù)刀,滿頭大汗的工作著。
“剛從dna實驗室傳來消息,死者生前確實沒有遭受過性侵犯,”平哥接了電話,回頭和我們說道。
飆哥用胳膊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點點頭,說,“除此之外,你們還看出什么?”
我說:“從尸體現(xiàn)象看,死者應該是今天晚上六時三十分左右死亡的,死因是重度顱腦損傷。”
“嗯,致傷工具呢?”
對于這些問題,我已經(jīng)是輕車熟路了:“死者頭部有7處創(chuàng)口,創(chuàng)角鈍,創(chuàng)口內(nèi)有組織間橋,創(chuàng)緣不整齊,所以是鈍器打擊所致。結(jié)合她顱骨嚴重粉碎性骨折,骨折線延伸到顱底,可以推斷是便于揮動金屬質(zhì)地的鈍器打擊。”
“仔細看看這里。”飆哥指著林琪的頭皮上的一處皮下出血,不緊不慢的說,“這一處應該也是嫌疑人擊打所致的,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這一下他沒有打上力量,沒有擊碎頭皮,正是因為這樣,他在死者的頭皮上留下了他的犯罪證據(jù)。”
這是一塊很細微的損傷,像是一枚印章印上去的“n”形。
飆哥繼續(xù)道:“這就是書本上說的工具印痕,很難發(fā)現(xiàn),但一旦發(fā)現(xiàn)就清楚的提示了作案工具的形態(tài)。”
我撓撓腦袋:“似曾相識,但想不起來哪個工具上有。”
飆哥說:“作為一名法醫(yī),要時刻關(guān)注身邊的各種可以用來作案的工具,關(guān)鍵的時刻就可能用到。活動扳手,正面螺口的凹槽就是這個形態(tài),大小也合適。”
在場的幾個實習生不約而同:“哦,對!”
飆哥笑著說:“以后別總說哦對,要學會讓別人說哦對。除了這個,從死者頭部的損傷,你們還能看出什么?”
我搖了搖頭。
飆哥很耐心的說:“注意看,她頭上的7處創(chuàng)口,一處在左側(cè),六處在右側(cè),再想想死者倒伏的狀態(tài),”飆哥又開始出卷子了,“留個懸念,你們回去好好想想,明早8點案件碰頭會揭曉答案。”
因為死者損傷簡單,尸體檢驗工作進展的很快,我們仔細檢查了死者的頭部后,又重點檢查了死者的頸部和雙手。最后,我們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死者肚臍上帶著的臍環(huán)。
我摘下臍環(huán),細細打量:“好像是鉆石的,乖乖,這個東西很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