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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歡也不在意,就說:“那就叫長得帥的又有本事能養活我的不就行了。”
錦歡說完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人影,憑著他那樣瘦瘦弱弱,連走路急了多了都受不住的人只怕是沒本事養活自己的吧?于是,沒等魏三點頭贊同,錦歡又追了一句:“當然,他要是養不活我那就換我養他也行。”
魏三:……
堅決不同意。他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要自己撐起家里養小白臉?哼,這絕對不行,若真有這天,想過自己這關,門都沒有。
米氏瞧著魏三較真起來,趕緊又換了個話題,又說起抽簽時候碰見的時母,說她家相較于旁人日子原就艱難些,這回又得了這三枚簽,小兒子那支簽尚算是喜事,就是找人麻煩了些,只想到她另外兩個兒子的親事,回去只怕要睡不著覺。
錦歡原本還在拿糖葫蘆逗著魏旭玩,聽米氏說起時母,想起那是時遷的娘,就起了興趣:“娘你為啥說她要睡不著覺?親事不合適就散了再找唄,提前算出來了不是好事嗎?”
米氏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沾了細碎糖塊的嘴角,又給她解釋:“你當親事是兒戲呢,一句不合適,說退就能退的?沒個站得住腳跟的理由你要敢退婚壞了人家閨女的名聲,人家就能打上門來。再說了,主要也不是親事的問題,只怕是當娘的要是想到日后媳婦娶進門后的日子怕才是真的愁!”
錦歡貼在米氏身邊走:“這又怎么說?”
米氏嘆了一口氣:“當娘的、當兄弟的因著血緣關系,家里兄弟有難處都可體貼一二,可是當嫂子的卻大多沒這心,更多只怕是要嫌棄家里有時遷這么一個拖后腿的,到時候能不鬧騰起來?這一鬧騰,當娘的不得左右為難?幫誰都得招來怨氣。”
“為人父母的又少有真的是一顆心平分給幾個孩子的,多少都會有些偏好,本來人的心就是偏著長的,喜歡誰就難免多偏著誰些。這不偏心都容易招來子女怨氣,這一偏心可不就得出事。到時,他們家還不定怎么鬧騰呢?”
這個錦歡倒是能理解,就好比老宅里頭大伯娘和二伯娘常年不合,隔上一段時日就得生一回事端,她奶那人自私,回回都是一人五十板子。就這樣,大伯母有時還會來娘這兒訴苦,說她奶偏心老二一家,二伯母也不閑著,大伯母走了她也緊跟著來哭,說爹娘偏愛長子,她們二房不上不下地就是勞苦命,不招人疼。
其實,明明她奶最自私的一人了,誰也不偏,全為自己著想。就這樣,兩房還說她奶偏袒另一房,也可見人心就是如此了。
“那時家老大老二兄弟兩不會幫著約束、管教自己媳婦,一家人齊心協力地不生事嗎?”錦歡抬頭直直地望著米氏,蒲扇般的眼睫毛一顫一顫地跳躍著,透著錦歡的認真。
“沒成親前,整日守著老娘、兄弟過日子,感情自不必說,只是這做兒子的但凡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小家,一個個的心思不免就開始偏向自己的小家,偏向自己的媳婦和娃。就像你爹,成了親后要不是為著你是女娃不著你奶喜歡,怕你受罪,只怕咱家現在也在老宅住著呢!”
錦歡皮了一句“也不全是為我,另一半只怕也是想叫娘過舒心日子才對。”
米氏叫閨女打趣了一句,臉上一時就有些熱,忙轉移話題:“你這丫頭平時不是不咋耐煩這些瑣事的嗎?今天怎么這么上心?”
錦歡剛還笑著的臉聽著米氏這一句問,立馬就垮了下來,整個人怏怏不樂的。
沒等米氏追問,錦歡自己忽然停住了腳步:“娘你說她家要真是叫你說中了,到時候因著時遷的事情家里整日吵嚷,沒個消停,那時他又該如何自處呢?”
錦歡想著原本時遷這孩子命途就夠不順了,如今再想到時遷兩個嫂子可能容不下他,錦歡越發覺得他可憐。想到臨走時的回眸一瞥,那般好看又溫柔的人要受到如此多的磨難,錦歡心里難受得很。
米氏覺得錦歡的反應不太對,怎么都覺得她好像對時家尤其是時遷的事情太過關心了一些,又想到先前錦歡說要她給找好看的,那時家老三時遷可不就長得不錯,米氏頓時就敏感了,試探地問了一句:“閨女,你不是看上時遷老三了吧?”
錦歡一愣,見她娘要急,連忙回說:“他長得確實好看,但我也不是就真的一定看上他了,長得好看的我都喜歡多瞧兩眼,養眼睛嘛,我主要還是覺得他有些太可憐了。”
聽說女兒不是真的要嫁時遷,米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可嚇死她了。就時遷那個身體,她女兒嫁過去得吃一輩子苦,她決不能同意的。哪怕閨女真的要找個吃軟飯的小白臉,那起碼——起碼——也得是個身體健康的小白臉,標準不能再低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家……
第二十章 流光入夢錦歡忙
回到家里已經是下半晌了,米氏也沒做飯,一路上都是吃著零嘴回來的,就是做了飯也白搭。走了老遠的路,好好睡一覺方是正經。
米氏和魏三把簾子一扯,睡了。魏旭呢,路上還挺精神的,又是跑又是跳的,到底還小,到了家里也撐不住了,自己個兒跑自己屋里,鞋子一脫,毯子一扯,一會兒就開始冒起了小呼嚕。
錦歡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一回兒是時遷咳嗽狠了時候的孱弱痛苦,一會兒又是來兩人分開后最后一瞥時的眉眼彎彎、端方俊俏,再想起米氏說的那一番話,錦歡心里有些難受。
原本就覺得自己是被上天拋棄的人,如果再被家里人嫌棄,該如何自處呢?錦歡心里頭有些同情他可憐他,約莫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心疼。
這心疼也沒太深奧的意思,畢竟錦歡這會兒還不大開竅,這心疼其實更多的還是見著人家時遷長得好看,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有優勢優勢,哪怕蹙眉也能叫人看得心疼,覺得他這樣美好的人不該受到如此大的痛苦磨難。
錦歡對時遷就是如此。也是時遷長得太對錦歡的眼了,眉目如畫,五官精致,身體羸弱卻依舊背脊挺直,又帶著一股子書卷氣息,真真是謙謙君子、翩翩少年。
因著這種心疼,錦歡就很想幫幫他,可是她又不知道該如何幫他,可不就煩了,
帶著煩悶,錦歡漸漸也闔上了眼睛,漸漸地,錦歡脖子上掛著的流光珠又亮了起來,紅橙二色交錯閃爍、珠子漸漸變得灼熱,她又做夢了。
這回,錦歡又夢見了流光珠,在夢里她看見流光珠一會兒是紅色、一回兒是橙色,兩色交相輝映,她看得正入神,耳邊傳來輕音“流光如今方兩色,只能護你一人身體康健,旁人需得十來年形影不離方可得之一點兒恩惠。若想改變,需得流光成長,三色稍強、四色——”
漸漸地聲音散了,錦歡再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她弟弟魏旭正站在她床邊,用他的小肥爪用著吃奶的勁兒拼命地拉扯著她的薄被子。
見姐姐醒了,熊孩子肉乎乎的臉上繃著臉色、一副教訓的口吻:“阿姐你也太懶了,誰家姑娘一天天地懶成你這樣子的?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咱家要都跟你一樣,我就要餓成瘦子啦!”
換做平時,錦歡鐵定得揪著他軟乎乎的臉頰使勁兒揉捏一頓,再故意打趣他幾句惹得他急,可今天錦歡心情好,難得聽了沒回嘴,由著小家伙過了一回“哥哥”癮,還對他笑得親切。
就是魏旭又作她問她說“阿姐你今天吃錯藥了啊?”錦歡也沒變臉。
藥倒是沒吃錯,就是意外得到了個好消息心里頭高興。她從前就知道流光珠是個寶貝,只是不知道除了養護自己的身體外,等流光珠的顏色變成第四色,也能有溫養旁人身體的功效。尤其是對體弱的人有奇效。
這個就很驚喜了。她從前其實對流光珠并不太上心,因為珠子對家里人有些效果,但是那是卻是用了十來年,效果還不是特別大,魏三和米氏除了比旁人年輕點,該生病也還是會生病的。
現在錦歡明白了不是流光珠沒用,是它現在能量還不夠,等它攢夠了能量變成了綠色,就可以惠及旁人了。這對錦歡來說完全就是枕頭之于瞌睡的關系一樣。這么一來,她的煩惱就不算煩惱了,不說時遷,哪怕對家人也一樣很有用啊!
直到現在,錦歡對于流光珠的成長才開始認真對待起來。有事兒沒事兒就出去曬太陽,哪怕現在天漸漸熱起來,她也還是常出去,只盼著流光珠早日蓄滿能量,能夠幫到爹娘還有時遷。
錦歡想得很好,也在為之努力著,只是事情哪有她想得這么容易呢?不說流光珠要變成綠色所需能量需得很久,便是真的可以了她又如何不動聲色、不暴露地幫助時遷呢?這些她如今都沒想過,只一門心思投入了給流光攢能量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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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米氏就見錦歡從三昧寺回來之后性子更野了些,讓她在屋里待會兒就好似有東西咬她一樣,一點兒待不住,天天往出跑,跟時下流行的女兒要“貞靜”一點兒不搭嘎。再有大師的話,米氏也發愁,愁她閨女這樣不貞靜這樣鬧騰將來人要嫁不出去。
她好賴話說盡,錦歡總有話堵她,一會兒是不能壓抑孩子的天性,一會兒又是說人要因她不夠嫻靜不愿娶她那就是兩人沒緣分,反正總有道理就是。米氏想找魏三管管,結果父女兩早私下對過了眼神,魏三就很敷衍米氏,可把米氏給氣得,早上又晚起半個時辰。
好在二房的婷婷自從上回得了米氏說的讓她多來玩的話后仿佛得了圣旨一樣來三房這邊勤快了很多,總能拖著錦歡在屋里多待些時間。這么一來,米氏對就婷婷和顏悅色許多,常用些好吃的招待她。
婷婷果然上門更勤了。婷婷愛八卦,東家長西家短的說不盡的話,錦歡倒是聽得也是津津有味的。就像這日她又跟錦歡說起大堂姐紅棗的親事,說是兩方已經訂下了日子,就在明年秋天,大伯母也開始預備堂姐的嫁妝了。左右不過是平日再儉省些,摳摳搜搜,就這樣其實到時候能給的嫁妝也沒多少。就是父母的一片心意比較珍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