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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他,他已經火化了嗎……”
見程安沐提起盛躍楠,陸夜白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自然,開口的時候第一個字沒有發出聲音,“……嗯,昨天辦了追悼會,葬在西山區公墓……靈堂還沒撤,要我陪你去嗎?”
程安沐搖搖頭,靠到陸夜白胸口上,“不去了,等出院了我去公墓看看他就好……珊珊跟我說了,現在寶寶先兆流產……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他……”
陸夜白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程安沐抱緊,“不是,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對不起對不起……”
陸夜白把程安沐抱得很緊,他眼眶也有點紅,但是沒讓程安沐看見,天知道醫生告訴他程安沐有先兆流產跡象的時候,他心里有多恨自己,明明一直跟自己說不能再讓程安沐受一點傷,可還是讓她,讓兩人的寶寶受傷了。
還好最后肚子里的孩子沒有什么問題,不然陸夜白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這都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用生命在保護我和我們的寶寶了……”
程安沐把臉埋在陸夜白懷里,也伸手抱住陸夜白的腰,熟悉的青草味讓她覺得很安心,“對了,在九臺寺的時候劉助理來找過我,給了我一個u盤。”
“劉玉玨?”
“嗯,說是達遠集團和何浩洋的犯罪證據,就在我包里。”
在知道alex是被何浩洋帶上后殿之后,陸夜白在醫院守著程安沐,麋鹿和銀狐那邊也沒閑著,這兩天達遠集團股票暴跌,各種問題一起爆出來,就算沒有這個犯罪證據,也已經茍延殘喘,死期將至了。?程安沐說著嘆了口氣,“可惜我手機里還有和alex對話的錄音,他說了挺多見不得光的事,只是現在他已經死了,應該沒什么用了吧……”
“錄音?!”
“嗯,我猜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會防著我,所以我走進亭子前就開了錄音,后來我一直看腳上的收音器,他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那上面了,他發現了那么隱蔽的收音器,應該就會放松警惕,不會再想到我手機上還在錄音了。”
陸夜白深吸一口氣,忍住胸口的怒氣,“收音器也是劉玉玨給你的,對吧?”
“嗯……”
程安沐把自己和劉玉玨的對話跟陸夜白重復了一遍,陸夜白聽完恨不得把劉玉玨掐死。
“這個蠢貨!”
陸夜白很生氣,他就說怎么安排好的萬全計劃最后居然會變成這樣,原來全是因為這個女人來插了這一腳!沒有她的這些話,程安沐就不會為了幫自己解決后患去套alex的話,后面的一切就都不會超出計劃地發展,alex就會順利地中計,然后伏法。
現在雖然alex也死了,但是代價大了太多。
聽了陸夜白說的,程安沐才知道原來九臺山祈福從一開始就是為alex準備好的陷阱,只是為了計劃能正常實施,所以只有宮老爺子和野狼的幾個人知道。
“她,她也是好心……”
程安沐解釋的很沒有底氣,因為她忍不住設想,要是自己沒有去套alex的話,就按照陸夜白他們安排好的計劃,那么陸夜白就不會中槍,盛躍楠也不會死,肚子里的寶寶也不會經歷危險……
程安沐做不到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劉玉玨身上,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負罪感和內疚又開始翻涌,想起盛躍楠一邊吞著血一邊說話的樣子,程安沐只覺得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攥著,每攥一下就涌出血來,折磨著自己。
好像是知道程安沐的想法,陸夜白一邊摸著她的頭一邊安慰道,“這些都不是你的錯,就算沒有前天晚上的事情,他也沒有太久可以活了……”
感覺到懷里的人突然安靜了,陸夜白抿了抿唇,開口道,“因為之前他不配合alex,alex是用精神類藥物還有毒品控制他的,他腎臟除了問題,最多還能活半年。”
程安沐緊緊抓著陸夜白的衣服,手都有點顫抖了。
陸夜白伸手,把揣在口袋里的信封拿了出來,“這個,是他留給你的……”
程安沐從陸夜白懷里直起身子,接過信封,做了足足五分鐘的心理準備,才打開了信封,拿出了里面薄薄的信紙。
——
“安沐,見字如晤:這五個字這么多年來我每個月都寫一遍,可惜你一次都沒有看到過。你拿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可能是意外,可能是身體出問題了。重新回到京市,我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找你,我想你記憶里只有小時候那個我,而不是現在拖著一副殘破身體,痛提線木偶一樣的我。可是我又忍不住,所以只能偷偷躲在角落看你,想著有一天你能再對我笑……”
見字如晤,程安沐淚如雨下,一封信看到結尾,大半張信紙都被眼淚打濕了。
“安沐,對不起,小時候的話我不能兌現了,但是我的心從第一次你接過我的糖,小聲跟我說謝謝開始就沒有變過。不要為我難過,比起你的難過,我更想從你臉上看到的是笑容。安沐,你一定要幸福,連我的那份一起。”
啪嗒——
程安沐的一地眼淚打在結尾那顆畫上去的奶糖上,頓時暈開了筆跡,程安沐著急地想去擦,可是越擦那顆糖的印子越模糊,程安沐急得哭了出來,陸夜白心疼地程安沐擦眼淚,卻也沒有說什么。
程安沐抱著信紙過了好大一會才平復了情緒,不知道是盛躍楠的信讓程安沐開看了很多東西,還是這些淚水帶走了苦澀,程安沐居然覺得心里釋懷了很多。
他要的,只是自己幸福生活而已。
程安沐小心地把信紙塞回信封里,順帶那顆糖一起,小心地收好,有些深情償還不了,但真正的情深也是從來不需要償還的。
“大白,我餓了。”
“好,這個涼了,我馬上去買,我讓關珊來陪你。”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程安沐為了另一個男人哭得這么傷心,陸夜白連直視程安沐眼睛的勇氣都沒有,他就怕從那里看到的是自己不想看到的感情,所以買粥這種事本來可以不用他去,可是他居然忍不住想逃離。
逃避現實,陸夜白第一這么慫。
“大白——”
陸夜白剛一起身,就被程安沐拉住了手,“麻煩徐助理去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陸夜白身形一震,渾身有點僵硬,坐回病床邊也有點不自然,“要不等你出院了再說吧,你剛醒,要好好休息。”
“不行,我要現在說。”
陸夜白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睛看著程安沐無名指上的戒指,心里掙扎的感覺如同在等待宣判,“……好,你說吧。”
程安沐看著陸夜白的模樣有點心酸,主動覆上了陸夜白的手,“大白,我一直把他當哥哥,從小都是……”
程安沐伸手捧著陸夜白的臉,讓陸夜白看著自己的眼睛,“他說要我一定要幸福,所以你一定要對我好,行嗎?”
因為要想要的幸福,只有能給。
陸夜白看著程安沐的小臉,眼眶再度泛紅,靠近在程安沐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