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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珞惟當然求之不得,他點頭,想要說出些什么,聲音卻哽咽起來。
他等了那么久,終于等到這個結局,這一切還不算遲。
“可以的……綾音……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還有云夏……我們一家三口,會永遠幸福……”
林珞惟的話斷斷續續幾乎說不下去,他忍不住流下淚來,不想被綾音看到,他別過臉。
夜綾音坐起身,冰冷的手撫上林珞惟的臉頰,將他的臉掰過來,她輕輕吻上他柔軟的唇。
林珞惟僵在那里,只一瞬間,心臟就猛跳如擂鼓。
這是夜綾音第一次沒有戴著虛偽面具的時候主動吻他。
林珞惟幾乎不敢相信事實。她的動作如此輕柔,光滑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拭去他臉上的淚滴。
他的堅持終于得到了回報,能等到這一天,過程里的多少心碎與傷痛都是值得的。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鵝毛大雪紛飛,半掩的窗被狂風吹開,冷風灌入室內。
這個故事,從雪開始,從雪結束。
雖然寒風入骨,林珞惟卻覺得心里很溫暖。
他將孩子交到綾音手里,起身關了窗戶,轉過身來,看到夜綾音望著熟睡中的孩子,她的眼神那么柔和,就好像世間每一位偉大的母親。
林珞惟怔怔地望著綾音,心里有種酸酸澀澀的感覺。
夜綾音一直望著小云夏安靜的睡容,良久,一滴眼淚落了下來,滴落在孩子的身上。
林珞惟心里有些難受,輕聲問道:“綾音,你怎么了,為什么哭?”
夜綾音抬眸看他,搖搖頭,“我只是感覺很幸福……”
林珞惟摟住夜綾音纖瘦的肩膀,喃喃自語:“我也覺得很幸福……綾音,我愛你,我永遠不會讓自己再失去你……”
夜綾音沒有說話,她只是緊緊抱著林珞惟,好像這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好像過了很久,林珞惟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夜綾音,問道:“你餓嗎,我出去買點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不是很餓,只想喝碗白粥。不要放糖。”
林珞惟點點頭,穿上大衣,出去買飯,他知道哪里的粥最好喝。
下了樓,看到院子里已被茫茫白雪淹沒,冷風呼嘯,林珞惟不由自主地拉緊了衣領。
天真的太冷了,風好像刀子一樣,即使穿了厚厚的羊毛大衣卻還是擋不住寒冷。
林珞惟突然想到17歲那年,他送給紀清蕊的單薄短裙,她明知道天氣很冷,卻還是忍不住眼底的雀躍,她將那件裙子抱在懷里,不敢置信地問:“送給我的嗎?”
林珞惟點點頭,說:“今晚有個宴會,你陪我去。”
紀清蕊愣了一下,她大概知道紀槿遙掉在河里著涼了正在生病,無法陪林珞惟去參加晚宴,但是她不敢提,她怕提出紀槿遙的名字,會讓林珞惟想起什么。那時她的眼神他至今還記得,也許她內心也在懷疑,但她太愛他,即使知道是陷阱也不會拒絕。
她從換衣間出來,穿著那件綠色的裙子,鞋子比她的腳小了兩個號,也許因為很不舒服,所以她的站姿有些古怪,但是她一句都沒有抱怨,她也沒有問他好不好看,她只是低著頭站在那里,臉頰紅紅的,不敢抬頭看他一樣。
穿著這件價值不菲的名牌裙子,紀清蕊卻依舊那么平凡,她連成為灰姑娘的資格都沒有。
他將她丟進大雪里,不敢想象,那天有多么冷,雪落在冰冷的肌膚上已經不能融化,因為她像雪一樣冷,而她的心有多么痛。
林珞惟鼻子有些酸,他做錯了事情,他已經受到了懲罰,今后他會用一切去愛綾音,會讓她破碎的心漸漸痊愈……
林珞惟的腳步有些沉重,他回頭看了一眼樓上夜綾音所在的病房。
林珞惟僵在那里,他的心臟好像突然被重錘擊中。
高高的窗臺上,站在一個白色的身影,長發被狂風吹得散亂飛舞。
她的視線與林珞惟對視,嘴角泛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漂亮的眸子里,是不舍,還是嘲笑……
林珞惟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來不及思索便沖了過去,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夜綾音毫無留戀地跳了下去,好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就那樣義無反顧地墜落在白色雪地上。
周遭爆發一陣驚叫,林珞惟沖過去,抱住夜綾音,粘稠的血流下來弄臟了他的衣服,但是他好像看不見,他只能看見夜綾音緊閉的雙眸,她的胳膊好軟,好像骨頭全都斷了,她的臉上全都是血,不再是生前那個光鮮亮麗的女明星,她的鼻間也沒有了氣息。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
林珞惟好像發了狂,他不肯相信他此刻看見的一切。
一定是夢!她剛才還說要和他重新開始……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故意嫁給我!故意給我希望!你根本沒有原諒我,你也沒有忘記他!”
林珞惟想起剛才夜綾音的溫言軟語,想起她溫柔的笑容,想起她親吻他時唇間的溫度,一切都近在咫尺,卻又好像那么遠。一瞬間天人永隔,他想知道的那些問題永遠沒有了答案。
“夜綾音!你這個瘋子!你不愛我就說!你不是從來都那么殘忍嗎!為什么要騙我!你愛著他就去愛啊!你恨我就說啊!為什么要給我希望!為什么要讓我從天堂跌到地獄!為什么連死,你都不肯放過我!”
林珞惟臉色白得可怕,他怒不可遏,簡直想要將這具冷冰冰的尸體丟下碎尸萬段!
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在說謊!她的心機之深,演技之高,簡直令人震駭!他不該對她心軟,不該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幫她,不該娶她做老婆!她從來都是個壞女人!她根本就沒有心!
可是,他為什么還是緊緊抱著綾音,為什么他還是不斷地流下眼淚,為什么他的心,痛得快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