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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潘瑤離開地窖回到地面上時，外面的天空已經(jīng)是漆黑一片，她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小教堂，沒有按照往日那樣跟著去聽神父禱告，而是直接往女子病區(qū)走去。

現(xiàn)在她摸清這里的玄機，知道離開精神病院的方法，就沒有必要再和這幫鬼魂虛與委蛇了。

潘瑤走過護士臺的時候，她的管床護士蘇珊突然走出來，一把扯著她的胳膊，大聲喝道：“該死的！潘！你可讓我好找！難道你不知道你不能隨便亂走嗎？”

“放手！”潘瑤轉(zhuǎn)頭盯著她，非常不悅。

蘇珊的力氣很大，或者說，精神病院里的護士都很有力氣。

“我再說一次，放手！”潘瑤早就對這里的醫(yī)生和護士頗為反感，雖然他們沒有地下實驗室里的研究人員那么罪惡滔天，但所作所為一樣讓人不可饒恕：水療法、電擊療法、切除病人的腦葉，甚至是偷走病人的臟器。尤其是這個蘇珊，參與了很多次這種虐待病人的手術(shù)。

護士蘇珊正被潘瑤莫名而來的憤怒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正要發(fā)威，帶她去樓頂?shù)氖中g(shù)室好好享受一下電擊療法，卻突然感到手掌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灼痛。

“啊！你這個瘋女人！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蘇珊痛呼出聲，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冒出一串串水泡，狠狠刮了她一眼，來不及找她麻煩，急忙往廁所奔去。

潘瑤懶得理會她，徑直回到自己住著的病房，卻看到隔壁床的貝拉正蜷縮在被子里，抖著肩膀小聲啜泣。

“怎么了，貝拉？”潘瑤關(guān)切地走上前，突然想起那些討人厭的家伙，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人欺負貝拉。”躲在被子里的小姑娘轉(zhuǎn)過身，把懷里抱著的洋娃娃舉給她看，可憐兮兮地說道：“潘，貝拉的娃娃沒有眼睛了……”

潘瑤呆了呆，替她抹掉眼角的淚珠，柔聲安慰道：“沒關(guān)系，應(yīng)該是掉出來不見了，我?guī)湍阏艺摇！?

她說著就爬到床底下，一邊裝出找東西的樣子，一邊從儲存空間取出兩個玻璃珠子，故作驚訝道：“貝拉，我找到了！”

“真的嗎？快給我看看！”貝拉面露驚喜，看到潘瑤遞過來的兩顆珠子，一下子破涕為笑，彎著眉眼說道：“潘，實在太謝謝你了。”

“不用謝，該謝的人是我，是我才對。”潘瑤想起貝拉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不由得鼻子一酸，主動把洋娃娃拿過來，“貝拉，我?guī)湍惆淹尥薜难劬Π采稀！?

潘瑤小心翼翼地將珠子塞進眼眶內(nèi)固定，接著送到貝拉的面前，溫柔地說道：“給，現(xiàn)在貝拉的娃娃有眼睛了。”

“潘，你真好。”貝拉開心地接過來，把洋娃娃珍而重之地摟在懷里。

就在這時，一道陌生的女聲在潘瑤身后響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

潘瑤身形微頓，回頭一看，一個棕色短發(fā)的年輕女子映入眼簾。

原來是同個病房的病人，名字叫米蘭達，是個聰明絕頂女科學(xué)家。可盡管如此，她顯赫的學(xué)歷和成就也沒有讓人忘記并唾棄她的另一個身份——同性戀。

六十年代的德州是保守信教人士的聚集地，他們反對一切和圣經(jīng)不同的東西，即所謂的圣經(jīng)地帶。而伯克利精神病院建立的地方，恰恰就是保守傳統(tǒng)的德州，整個社會主流都反對同性戀，還反黑人，支持種族隔離，禁止不同種族的人結(jié)婚，認為上帝創(chuàng)造白人、黑人、黃人、紅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被區(qū)別對待。

在現(xiàn)在這個社會，同性戀是極為可恥的。甚至不少醫(yī)生認為同性戀是一種與生殖系統(tǒng)相關(guān)的生理疾病，繼而影響大腦，導(dǎo)致雙相情緒障礙。

潘瑤曾在醫(yī)生辦公室看到過米蘭達的個人資料，對她的經(jīng)歷唏噓不已。

米蘭達是個天賦異稟的科學(xué)家，在戀人被反同人士輪·奸而死后，她徹底發(fā)狂，相繼用殘忍的手法讓行兇者死于各種生化物品。事情敗露后，她因為同性戀的身份被關(guān)進了伯克利精神病院，接受一系列非人的治療。

其中有一項稱為“厭惡療法”，人們把她關(guān)在房間里，強迫她觀看女性的身體時刺激她嘔吐，以此來改變她對同性身體的感受。

但結(jié)果卻適得其反，米蘭達不但沒被“治愈”，反而用她的頂尖的知識儲備暗地里殺死了好幾個醫(yī)生和護士，他們找不到證據(jù)，更害怕下一個遇害的就是自己，自此以后也沒人敢惹她了。

“你跟前幾天比起來很不一樣。”米蘭達不明白對方看自己的眼神為何突然變得同情。

潘瑤有些了然，怪就怪她之前的演技太精湛，將所有人都糊弄過去了。

“我是誰不方便告訴你，但你只需要相信，我對這里的病人沒有任何惡意。”潘瑤朝她友善地笑了笑。

米蘭達被激怒后時常有暴力傾向，潘瑤還有任務(wù)要完成，不想惹她不快，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嗯……”米蘭達警惕地盯著她，似乎在衡量她說話的真假性。

“嘭！”一聲巨響傳來，病房的木門突然被人踢開。

蘇珊領(lǐng)著幾名人高馬大的警衛(wèi)氣勢洶洶沖進房間，指著潘瑤罵道：“就是這個賤人！快把她給我抓起來！”

第15章 逃離瘋?cè)嗽海ò耍?

只聽床桌碰撞的聲音響起，幾個腰間別著警棍的警衛(wèi)如同餓虎吞狼般撲了過來，看樣子平時就沒少對精神病院里的病人施加暴行。而潘瑤在面臨眾人包圍的情況下，開始漸漸展現(xiàn)出了一個小女孩不應(yīng)該具有的冷靜，側(cè)身閃避，想要挪騰出反擊的空間。

“嘿嘿！”警衛(wèi)長哈里森和其它幾名警衛(wèi)隊隊員在撲了第一個空之后臉上的兇惡絲毫未減，反倒是嘴角浮現(xiàn)出了玩味的笑容。

讓他們幾個大漢追著一個小女孩，與其說是命令，倒不如說是他們的飯后活動。

就這么一個四肢嬌小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反抗？

“哈里森，你們不會連一只黃皮猴子都抓不住吧？我要好好的讓她見識見識，小孩子不聽話會有什么下場……”

護士蘇珊就站在附近，雙手纏滿繃帶，里面涂了好些藥膏，可惜作用不大，這會兒手掌心還是火辣辣的痛。見警衛(wèi)隊沒有瞬間拿下潘瑤，她感到非常不滿，下意識地出口嘲諷，卻沒想到這樣做反而會先激起潘瑤的怒火。

“你說什么？”避到角落的潘瑤冷冷盯住了蘇珊，那眼神就像刀子一樣，甚是嚇人。

蘇珊抬起鷹鉤鼻，傲慢地譏笑：“我說你們?nèi)A國人都是低等人，黃皮猴子，你聽懂了嗎？”

“閉嘴！”潘瑤臉色鐵青，怒斥道：“我的祖國豈是你們這幫惡心骯臟的家伙可以肆意點評的！”

“就你那弱小可憐的國家？嘖嘖，我還不稀罕說，被一個小國打得毫無反手之力。”蘇珊不以為然，繼續(xù)添油加醋。

她話音剛落，站在旁邊的好幾個警衛(wèi)紛紛哈哈大笑起來，用鄙夷的眼光看向潘瑤，臉上說不盡的羞辱之色。

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美國人對華國人的印象還停留在滿清時期，辮子頭瞇瞇眼的形象，若是真正生活在這個年代的華國人，面對如今的情形怕是會羞愧得無地自容，但她不一樣，她來自的地方，是五十年后的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