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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瑤讓盛千姿拍的電影叫《生命只有一次》,劇本宣揚的不僅是患者的生命可貴,醫生的命也如鉆石一般難得,培養一個醫生前前后后需要十幾年,暴力傷醫已經成為了一種公認的社會現象,醫生從業為民,在自己專攻的行業里做著奉獻,卻被冰冷的刀刃指向喉嚨。
多么可悲。
顧紳的傷勢不重,被刀砍了一下手臂,傷口也不深,他白大褂上的血大多都是來自蘇醫生的。
有醫生和護士來給他處理傷口,縫針,現場籠罩著一股低沉又壓抑的氣氛。
全都無話。
傷口處理完,顧紳換了件衣服。
盛千姿才敢來問他:“還好嗎?嚴重嗎?”
他眉宇微微凝著,尾部上揚幾分,似乎很疼,在隱忍,湊近她看了眼:“哭什么?”
“沒哭啊。”盛千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是莫名其妙落淚,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啪嗒啪嗒落下,“我沒想哭的,就是忍不住。你別看我,我再努力忍忍?”
盛千姿的話,成功將顧紳逗笑,他勾了勾唇,神色平淡,仿佛剛剛的事情對于他來說已經習以為常,“的確難為你了,不應該讓你看到這些的,怎么跑上來了?”
“我能不上來嗎?”盛千姿抹掉眼淚,對他的神情很不解,“你的眼神怎么那么平淡啊,不害怕嗎?剛剛在里面那么危險,刀就在眼前......”
他說:“習慣了,中東更危險。”
恐怖分子,刀槍橫行。
盛千姿的手不自覺地給他整理桌面,抿了抿唇,想象了一下網上暴露出來的中東地區環境,開始緘默。
顧紳輕笑了一聲,不知是諷刺還是自嘲:“同樣是醫生,如果他想要奪命的人是我就好了,何必傷害一個女人。”
“你在說什么?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盛千姿有些激動,人都是自私的,總會偏愛自己喜歡的人,“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想過顧爺爺嗎?有想過你的家人,還有那些愛你喜歡你的人嗎?誰的命不是命?誰都不想突遭橫禍,這世上也沒有誰比誰該死的道理。”
“你那么激動干什么?”顧紳單手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書和一些資料文件,平直的嘴角向下彎了些,“我的意思是說,要是他沖著我來,我或許能自保。”
“......”
盛千姿撇了撇嘴,還是不能完全認同他的觀點。
“你幫我拿一下這些書和文件,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顧紳緩緩站起身,新的白大褂也不穿了,直接往外走。
“去哪兒?”
他手不方便,盛千姿幫他拿著。
“臨江大學。有個課一直在想要不要你跟著去聽聽,現在剛好我需要一個拿書的助理。”
“臨江大學?”
那可是國內名校啊。
盛千姿眨了眨眼,“你要講課嗎?你是教授?”
“不算教授,就代個課。你也聽聽吧,或許有用。”
“可你剛受傷了,不能請假或者休息嗎?”
顧紳嫌她話多,不耐地對她解釋:“我沒事,都說了是代課,我請假,找誰代?”
“哦。”盛千姿垂下眼眸,想了想,“但你也不能逞強啊,撐不住了,就休息。”
顧紳沒理她,按電梯的間隙,有小護士過來問候——
“顧醫生去哪?你的手嚴不嚴重啊?怎么樣,沒事吧?剛剛真是嚇死我了。”
顧紳低頭掃了眼剛剛縫針的位置,眉眼淡淡:“沒事,小傷。等蘇醫生醒了,你們去看看她。”
領頭的小護士被他掃了眼,臉即刻飄起一抹緋紅,笑著說:“我們會的。你這幾天應該會很不方便吧,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別客氣,我們都會幫忙。”
顧紳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總是這樣,只道了謝便走進電梯,下樓,跟盛千姿一起打車去臨江大學。
臨江大學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其他專業盛千姿不太了解,但醫學院絕對是top 1,能在這里畢業,保送美國進修,還能回來授課,那得多牛啊。
盛千姿在階梯教室最后一排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戴著鴨舌帽,盡量降低存在感,托腮看男人游刃有余地在臺上授課。
他的聲線一如既往的溫和,清潤如徐徐夜風,袖口挽起,露出他線條流暢的小臂,用不受傷的那只手在黑板上板書。
他一背過身,盛千姿都能聽到身邊的女同學在低聲尖叫,窸窸窣窣地閑聊,她聽不太清楚她們在聊什么,只捕捉到了一個易懂的四字詞語——“人間極品”。
唔......
下了課,已經接近傍晚。
頭頂彌漫著紅云,玫瑰色的晚霞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下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沉沒。
時間太晚,晚上沒有夜班。
他帶盛千姿去附近的餐館吃了頓飯,時間地點都選得不對,有許多粉絲將她認出來,上來尋求合影和簽名。
顧紳遞了個眼神,坐在一旁靜靜等待。
干脆拿出一本書來看,溫習以前大學學過的知識,從第57頁翻到第62頁時,盛千姿就結束了。
她特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回去吧?”
“嗯。”
顧紳開不了車,打電話讓齊煬幫忙去醫院將那輛路虎開回公寓樓下,跟盛千姿慢慢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