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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身前跪著三個顫顫抖抖的男子,仔細一看身形竟和盜竊沈銀秋財物的賊子相似。院中四角都有婢女把風。
“你們知道其中的厲害吧,到底有沒有碰我們二小姐!”張氏身邊的嬤嬤厲聲喝問。
因鬧的大,張氏不找這些人審問一番,心中不放心。
這三個賊子他們也慌,如今官差四處搜捕可疑之人,他們已經躲在家中好多天不出門,連盜竊出來的銀子都來不及去花。
張氏見他們不說話,盯著個子高從她手中拿走銀子的犬馬道:“本夫人當初是怎么吩咐你的?”
犬馬立刻抖聲道:“不能,不能弄死她?!?
“那你們呢?”
犬馬抽泣道:“夫人明察,小的真的只是盜走了錢財一個人都沒有碰啊夫人!”
“你們應該沒忘記家里人吧,或者自己的手腳也是極其重要的,若是敢騙本夫人……當心你們的皮?!?
“是是是是,多謝夫人,我們對夫人忠心耿耿,夫人更待我們不薄,我們以命相報都不為過。”犬馬砰砰的磕頭,兩旁的同伙看見也跟著表忠心。
這大戶人家還當官的實在太可怕了!悔不當初??!
張氏問完,晾他們也沒有那么大膽,隨便賞了百兩銀子道:“你們跟著本夫人,本夫人自然待你們不薄,這些銀子拿去,京城風聲緊,出去避一避。”
犬馬之前還被嚇的冷汗直冒,這拿到銀子立馬喜出望外,再三道謝后才偷偷摸摸的離開。
張氏譏諷的看著他們的背影,低頭抿了口冷掉的晨露花茶,立馬張口吐掉。身邊的丫鬟立刻跪下求饒,心驚膽戰的侍候著。
張氏暫且無心責罰,滿心想不通,這沈銀秋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鄉下莊子雖然偏僻卻是不曾聽說過有草寇賊子出沒的。
眼看著天快黑了,張氏起身準備回屋。走了兩步腳步一頓,側頭看向西院的方向,得意一笑,死了唯一的女兒,這賤人看以后還有什么依靠!
而她可是有嫡長子和嫡長女的正妻!
西院的主子心情確實很不好,一向慵懶到能躺著絕對不坐著,能坐著絕對不站著的劉氏,此刻竟目光幽邃的站在窗邊出神。
身邊的兩婢女也不知道從何說起,這以往二小姐來的時候,姨娘總是愛理不理的,沒把二小姐放在眼里。如今自二小姐出事后,姨娘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有些神秘卻更加的有魅力。
劉氏盯著窗外的梧桐落葉,冷聲問:“外面現在是什么情況。
大丫鬟清流忙道:“回主子,我們找人將消息散布出去后,外面都在傳二小姐是否已經……被暗害,而縣衙那邊遲遲沒有消息傳來?!?
劉氏拿起窗邊插在青花瓷中的花枝,幾滴水掉落在窗沿上,“張氏那邊有什么動靜?!?
“聽說,下午閉院了一段時間,這幾天除了去老夫人那處,沒有出過府?!?
劉氏涂著精致甲紋的手指,啪的折斷了那開的正艷的花枝。清流斗膽問:“主子,可是懷疑夫人下的手?她還想隱瞞下來,若我們不鬧大二小姐哪里還有人管?!?
劉氏抿著唇,片刻將斷成兩截的花枝扔出窗外說:“她還沒有那個膽子?!?
清流不說話了。
當今的朝律,失蹤三年才會判定身亡。所以搜查不會那么快斷,再過半個月如果毫無進展,這個事就會沉下來成為疑案。
劉氏穿的單薄,只著白色貼身里衣外加一件暖黃色的披風,站的久了冷到沒有知覺。腦中回憶起那張可憐巴巴帶著渴望看她的臉,心中煩躁,真是不消停!
“清流,找人帶信給大哥二哥三哥,讓他們幫忙。”
清流是她的陪嫁丫鬟,自然熟知劉家的家事,當時小姐下嫁老夫人三個少爺都是極力反對的!
聽見主子這么說,清流應下,又有些踟躕問道:“主子,我們好久沒有跟少爺們聯系過,他們會不會……不理我們啊?”
“即便不理我也不會不理他們的外甥女,你避開耳目,盡管把消息給他們帶去。”劉氏返身朝床榻而去。小孩子什么的果然……麻煩又討厭。
一時間,四五撥人馬翻天攪地就為了一個沈銀秋,沈銀秋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庶女瞬間變成廣為人知的存在。
萬俟晏收到消息后,深覺這個地方已經呆不住,如果只是京衙那些官差,倒還不足為懼,可若中書省劉深岸,和尚書省劉深知都派人查的話,他是該把沈銀秋送回去了。
可沈銀秋現在這個模樣……眼睛的視力沒有恢復,身邊的婢女也還無法侍候,送回去焉能好好養傷?
深秋時節,萬俟晏的身子也越發的不好,憂思片刻便伏案咳嗽不斷,因為咳嗽這兩天他都未去看她。
萬童從外端藥進來,身邊跟著萬白,聽見咳嗽聲立馬小跑過去,而手中的湯藥一滴不灑,“主子您怎么樣了,萬白大哥快來看看主子!”
萬白也不敢耽擱,上前喂了粒藥才開始把脈。脈象浮浮沉沉,縹緲無力,萬白皺緊了眉頭,“主子的毒越發強性,藥物已經很難控制,有沒有名醫神無蹤的消息?”
萬童咬唇,“沒有,事后發現其實神無蹤根本沒有出現在江南。我們去到之后慘遭暗算,其余一無所獲?!?
萬白嘆了一口氣,這可如何是好?
☆、第十八章 得知噩耗
沈銀秋穿著桃粉色的開衫裙垂坐在床沿上,裙擺和衣領用茶綠針線繡著幾片竹葉當點綴,三千青絲未梳髻,柔順的披在背后,幾縷調皮的發絲托在她肩膀上,最后垂在胸前。
屋子靜悄悄的,沈銀秋雙眼蒙著白紗布,白皙精致的小臉不茍言笑,在暖陽光線中,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片刻門口傳來動靜,沈銀秋側耳詢問:“是小黑嗎?”
身穿鵝黃秋裳的丫鬟抱著名副其實的黑狗從門口進來,人還未到就趕緊應道:“小姐久等啦,小黑身上還有傷,剛才抱去給獸醫復查說沒有大礙,奴婢見它身上有些臟污就抱去清洗了一遍?!?
沈銀秋聞言露出一個微笑,聽著逐漸接近的腳步聲,道了聲謝謝。
不多時,手背就傳來溫熱的觸感。小黑現在還沒有精力折騰,被丫鬟小心的放在沈銀秋身邊,瞧見主人還是興奮的,爪子扒拉著沈銀秋的衣袖,伸出舌頭努力的舔著,時不時的嗚咽一聲,似在撒嬌。
沈銀秋抬手輕輕的撫摸著小黑的腦袋,卻不敢有大動作。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小黑?!鄙蜚y秋嘴角噙著一抹笑,蔥白纖細的手指從褶皺袖中露出來,在一身黑到不伸出舌頭就看不清五官的小黑身上,很是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