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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七夕并沒推拒,接過碗就爽快地喝了下去。
“好,姑娘夠爽快。”一群人拍手叫好。
那日送她手杖的那個老頭抿了口酒,說道,“姑娘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如今卻愿意跟我們這一群乞丐坐在一起,姑娘心性不凡,以后必定也會不凡的。”
“怎么個不凡法?”云七夕笑問。
老頭道,“我看姑娘天庭飽滿,頗有福相,不是我老頭胡說,姑娘有鳳命。”
“噗!”云七夕一口酒噴了出來,尷尬地擦了擦嘴,“老伯,您可真會開玩笑。”
老頭笑著搖了搖頭,“姑娘不信我沒關系,總有一天會見分曉的。”
原本就是些沒什么規矩形象的人,這會兒喝了幾口酒,姿態就更加隨意起來,有人大聲道,“還別說,老徐有時還真的說得挺準的,上一次,晉王殿下出征,徐老頭說晉王殿下有一劫,大家都不信,畢竟晉王殿下打那么多勝仗,什么時候出過事?結果,還真就出事了。你說邪不邪門兒?”
云七夕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訝異地看了老徐一眼。
而與此同時,云七也情不自禁地向云七夕看了過來,目光帶著一抹深意。
第69章 酒逢知已千杯少
若說上一次,她遵了皇上的圣旨,當上太子妃,那么鳳命還有可能,如今,怕是不可能了吧?不過,她倒不想爭辨這些。畢竟大家今日高興,也許說的話也就圖個高興,不能太過認真,所以她只是笑了笑,便不再說什么了。
后來,大家開始行酒令。一群人,有人盤坐,有人半躺,有人甚至整個都睡在地上.云七夕默默退到了一邊的大槐樹下,靠樹而坐,望著他們開心地劃酒拳,碰酒碗,無論輸贏,臉上的笑容都是發自內心的。
空氣里,飄蕩著一股淡淡的酒香,和著槐花的香味兒,令人微熏。
云七坐在他們中間,與他們劃拳,每每都輸,但他并不喪氣,臉上始終帶著笑,輸了就喝,十分爽快。
他雖然穿得破舊,看起來似乎與其他人沒什么分別。但云七夕卻總覺得,他不同,很不同。看得出來,他極力地想要融入他們,他如席地而坐,大口喝酒,大聲笑,但細節處仍然暴露出了他的不同,比如倒酒的姿勢,端碗的手勢,一身破舊的乞丐服,掩飾不住他舉手投足間的一種貴氣。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會兒的功夫,云七又輸了好幾把,幾碗酒下肚,臉色微紅了起來。
“夠爽快,夠爺們兒,你這個兄弟,我們交了。”
說話的人叫二鬼,臉型長,因為瘦,顴骨有點突,其他人都叫他老大,應該是他們的領頭人。
二鬼將云七的酒碗添滿,回頭瞄了云七夕一眼,笑問云七,“那日這位姑娘千辛萬苦要找的人原來就是你,你是她什么人?”
云七沒有回答,視線向云七夕看了過來,微薰的視線帶著暖暖的溫度。
“朋友。”他道。
云七夕迎上他的視線,笑了笑,在心里贊同,對,朋友。
二鬼“嗤”一聲笑,隨性地席地而坐,大掌在褲腿上抹了一把,“若是以前,我才不相信一個千金小姐和一個乞丐能做什么朋友,不過我看那日她明知城西有瘟疫,還為了找你執意要去,嘿嘿,我就相信了。”
說著,二鬼神神秘秘地回頭又瞅了云七夕一眼,突然湊到云七耳邊不知說了幾句什么,然后云七夕就看到云七周圍幾個人突然大笑起來,而云七的目光朝她投過來,笑意更濃。
過了一會兒,云七起身走過來,在云七夕身邊坐下,與她同樣的姿勢靠著樹。
“喂,你們是不是在說我什么壞話?”云七夕問。
云七偏過頭,目光溫和地望著她,笑了笑,“并沒有。”
云七夕撇了撇嘴,滿臉的不相信。
云七坐直了些,頭向她靠過來了一點,低聲問,“你真的想聽?”
他的呼吸里,酒氣很濃,他的聲音也因著幾分薄醉而有些暗啞的磁性。
云七夕恍惚了一下,點了點頭,“想聽。”
云七盯著她,唇角蕩開一個好看的笑容,突然伸手過來,在云七夕身子僵住的一瞬間,他已經從她的發絲間取下了一朵小槐花。
他坐正,將手里的槐花拋出去,望著樹上不時飄落下來的白色,笑著說,“他們說,你到城西來找我那個執著的樣子,很像癡情女子找漢子。”
“放……”云七夕硬生生將第二個字吞了下去,“還說什么?”
云七瞧著她郁悶的臉,笑意更深,“他們還說,東子能討回大地主家的女兒,我也能討回大戶人家的千金,讓我努把力。”
他是在轉述他們的話,云七夕自然不會矯情,揚了揚眉頭,拍了拍云七的肩頭,笑問,“他們是羨慕呢,嫉妒呢,還是恨呢?無論是哪一種,你要當心了。”
聽罷,云七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就連那一眾正在喝酒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過來,看著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就膩歪得緊了。
“你今日說你正焦頭爛額,你在煩什么?”云七突然換了個話題。
云七夕起先喝了幾碗酒,這會兒酒氣有點上頭,聽他問起,她有些悶悶地道,“你說這皇上是有病還是眼瞎了,非要讓我嫁給他兒子不可,一個沒嫁成就讓嫁另一個,他兒子是討不到老婆還是咋的?”
云七側過頭來,璀璨的眸子因半分醉意而朦朧,看了她好久,才溫柔地問,“怎么了?據說晉王是整個京城多少女子的夢想,皇上卻獨獨偏袒了你,你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這叫便宜?誰愿嫁誰嫁去,我才不要別人來安排我的婚姻。”云七夕抓起地上的一把槐花,就扔了出去。
“那你要嫁個什么樣的人?”云七仿佛是隨口一問。
云七夕將頭靠在樹干上,盯著樹上一串串的槐花,想了很久,說道,“他不需要大富大貴,但一定要對我好,要有好人品,還有一個條件,呵呵……”說到此,她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笑了起來,“我想這個時代應該沒有適合我的人。”
“什么條件?”云七突然很好奇。
云七夕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告訴你,你就當笑話聽吧,在我的心目中,我只能接受一夫一妻的婚姻,也就是說,他只能娶我一個人,愛我一個人。而在這個三妻四妾的時代,有幾個男人能做得到?所以,我就沒考慮過這些,女人不能靠男人,以后,我只希望能賺很多很多的錢,以錢為伴就好了,只有錢,是最有安全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