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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虔此時也是有些發懵,心道:有沒有搞錯?!別的現代人穿回古代,隨便唱首流行歌曲就能伏天子、收王爺,為什么咱用了這么多招,還搭上了貓兒的色相,居然連一個三陪都搞不定,有沒有天理啊?
金虔正在這天人交戰,突覺領口一緊,腳下一空,頓時心頭一驚,就聽背后張龍怒聲道:“你還在這發呆,還不趕緊下去幫展大人!”
話音未落,金虔就覺眼前一花,耳邊風聲呼呼直響,自己居然被張龍那個二愣子從二樓生生拋了下去。
再說樓下眾人,正罵得痛快,突聽頭頂一聲不明所以的驚叫:“oh my god!”,就見一個人影從半空中直落而下,看那姿勢,本是要要天靈蓋著地,撞個頭破血流,卻又硬是在半空中轉了個身,最后竟然穩穩雙腳落地。
突然間憑空飛出此人,莫說臺上臺下眾人驚呆,就連一直毫無表情的冰姬也微動眼簾。
就見此人一身小廝打扮,身材瘦小,蹲在地上半晌,才緩緩起身,抬起細目狠狠瞪了樓上一眼,嘴角隱隱抽動兩下,才走到那名俊雅男子身前,躬身道:“公子這千紙鶴可是想獻與冰姬姑娘?”
那名青年男子也是面色微異,但瞬間又恢復如常,頷首道:“正是。”
只見那小廝又道:“公子,千紙鶴乃是無價之寶,公子的確實考慮清楚了?”
此語一出,猶如一根引線,引得臺下眾人立刻又吵嚷起來:“嗨呦,這又來了一個傻小子!”
“奶奶的,今天這是怎么了?爺們咋竟碰上些瘋子?”
還有一個更過分,索性拿起手邊的酒杯就朝金虔砸了過去,嘴里還嚷嚷著:“臭小子,爺今天就讓你清醒清醒!”
金虔正在考慮如何圓謊,哪里能留意天邊居然飛來一個暗器,只是覺著耳邊一陣勁風,再定眼望去,展昭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身側,一只手臂擋在面前,手中卻多了一盞酒杯。
“這位兄臺,這又何必?”
朗朗嗓音緩緩流出,展昭手中酒盞也變為粉末,碎碎散落地面。
大廳之內,霎時間寂然無聲,連呼吸之聲都可盡聞。
眾人無不驚恐萬分的盯著臺上的俊雅男子,前一刻還溫潤如玉的人,此時竟如同一把鋒銳寶劍,雖劍鞘未去,卻掩不住一身的華芒畢現,寒氣凜人。
可再一恍神,臺上的男子又恢復儒雅氣度,仿佛之前一瞬,不過是眾人眼花。
但此時,卻是無人再敢吵嚷叫囂,直到一個冰冷若玉的聲音劃破沉靜。
“二位說這‘千紙鶴’乃是無價之寶,冰姬倒是愿聞其詳。”
只見一直靜坐于臺后的冰姬緩緩起身,輕搖蓮步,來到展昭面前,躬身施禮。
臺下眾位尋香客頓時一片絕望。
誰能料到,眾多的曠世奇珍居然敗給了一只紙鳥。
*
天香樓頂層正中,乃是花魁冰姬閨閣,裝典奢貴,放眼望去,屋內擺設,盡數華貴之物。
屋中正擺烏木圓桌,其上酒菜齊備,杯盞流光;屋室盡頭,并非尋常窗欄,而是一懸空樓臺,丹欄碧臺,精雕檀刻,簾幕絲幔環墜其周,清明朗月懸綴空上,花街似火襯映樓底,若隱若現淡然香氣環繞夜色,令人心神蕩漾。
樓臺之上,隱約能見兩個人影,左邊那人,頎長身型,腰直若松,迎風而立,仿若融于此片柔和夜色之中,但再細看,卻不難看出此人雙眉微蹙,黑爍眸光所及,并非腳下奢華花街,卻是遠處那片黯淡百姓居處;而右邊那人,卻是軟趴在檔欄之上,上下打量四周摸索不止,口中嘀咕有聲。
“我靠,看看人家紅燈區三陪家里涼臺的裝潢——哇塞,瞅瞅人家擋風的窗簾——嘖嘖,瞧瞧這柵欄的手感……”
只聽此人口中呼聲不斷,但細細聽去,竟有半數晦澀難懂,且聲音不斷,語調不停,平仄有序,再聽下去,倒和寺廟和尚念經誦佛有幾分相似,終是引起一側佇立男子朗目微側:“金虔……”
魔音穿耳之語頓時消聲,只見金虔滿臉堆笑,抬首道:“公子有何吩咐?”
展昭一雙凈澈眸子在金虔臉上掃了一圈,才道:“在下只是奇怪,為何一只毫不起眼的紙鶴竟能獲得冰姬的青睞。”
“這個……”
金虔頓時干笑,心道:那什么勞什子千紙鶴哪里能有這等本事,要不是靠貓兒的無雙美色,加上在高臺之上顯露的捏碎杯盞的驚世功夫,咱那能有如此艷遇。
心中雖明,可這嘴里卻是不能說出口。
若是這貓兒知道咱是用了“美貓計”渾水摸魚,還指不定讓咱怎么吃不了兜著走呢!
想到這,金虔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陪笑道:“公子,你對今日他人所送之禮有何看法?”
展昭微微一怔,回想道:“無價之物,當世難求。”
“但那冰姬可曾正眼相看過?”
展昭輕蹙眉頭,緩緩搖頭。
“這便對了。” 金虔裝模作樣地雙手背后,踱步道:“冰姬對那些珍貴之物,難求之寶是看也不看一眼,足見這冰姬乃是一清高女子,雖身處青樓穢污之地,卻有青蓮出污泥不染之心。所以這紙鶴更遂冰姬之愿。”
“青蓮出污泥而不染……冰姬何德何能,能得如此謬贊……”
清冷如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展、金二人回首一望,只見冰姬從內屋款款步出,之前的一身牡丹紗衣已然換為一身單薄翠色綢裙。
裙襟曳地,盈腰素裹,盡顯玲瓏身段,酥胸半隱,藕肩微顯,煞是誘目魅人。正是:娉婷佳人,嫣然而立,妙人無雙。
“冰姬姑娘。”
展昭雙手抱拳,微微拱手道。
金虔一見,也趕忙學樣作揖。
冰姬見到二人如此反應,不由微微一愣。
凡是到這天香樓之人,幾都抱同一個目的,所以言談神色之間,莫不帶有穢腥氣味。而此二人,比起之前的尋歡客,可謂大相徑庭:左邊那名儒雅男子,目不斜視,眸正神清,不但未見絲毫情欲之色,反隱蘊正氣于身;右側那名小廝,雖是雙目灼灼,卻是神色坦然,未染半絲猥意。
“冰姬累二位久等,在此先行謝罪。”
冰姬畢竟是冰姬,訝異之色不過轉瞬即逝,隨即恢復常色,來到兩人面前,揖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