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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員沉默一陣,對她說,“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那女警說完,走近顧眉生,循例搜身。
顧眉生低眸看她一眼,再沒說過一句話。
不足十五平方的拘留室里,一共關了近20人。
空間幽閉,沒有窗,氣味渾濁。
每一處都坐滿了人,每個人都用一種審視中帶著仇視抵觸的目光望著顧眉生。
顧眉生若是想坐,一定會有人突然沖過來將她用力地推到一旁;
顧眉生若是想直個腿,一定會有人在不經意間重重地踩在她的腳背上;
顧眉生若什么都不做就那樣站著,還會有人嫌她阻礙了自己的光線,嘴里不干不凈地用最骯臟的字眼罵著她。
她在逼仄的拘留室里待了整整6個小時,蘇棠才終于帶著律師出現。
他走進來的時候,一眼就在眾多精神萎靡的女子中看到了靜站于拘留室一隅顧眉生。
她清淺安靜,像身陷污濁卻依舊獨自芬芳的六月雪。
蘇棠被那樣的一幕深深刺痛了。辦完保釋手續,看到顧眉生從里面出來,他走上前,將身上的外套披在女孩的身上。
若是換了往常,顧眉生一定會對蘇棠說一聲謝謝。
可是今天,她雖然面色平靜,卻無聲無息。仿佛在刻意隱忍著某種一觸即放的負面情緒。
回到榮城,顧眉生才輕開口,問,“顧子墨在哪里?”
蘇棠答,“多半是在醫院里陪著顧希顏。”
“挺好。”顧眉生冷冷勾唇,“讓他趁現在多陪陪吧。”
在顧眉生離開拘留所后的第二天,新聞上便爆出了那間拘留所的女牢房里十數名女囚因為食物中毒齊齊送醫治療的消息。
周日黃昏,欒亦然來找顧眉生的時候,她剛剛在網上看完新聞。
那一天一夜里,顧眉生經歷了什么,她不說,欒亦然便旁敲側擊地問。
“什么時候離開的?”
“什么時候回到榮城的?”
“路上還順利嗎?”
顧眉生一一回答,全然沒有不耐煩的意思,亦沒有半點敷衍的痕跡。但欒亦然希望聽到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欒亦然凝著她,良久后,終是什么都未說,點點頭,“沒事就好。”算了,安然無恙就好。
她不愿說。他不忍逼她。
顧眉生在欒亦然的車中坐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下車后便徑直穿過馬路,走進了咖啡廳。
多日不見,秦婉如顯得比月前又消瘦了,下巴顯得越發的尖,精致濃妝淡化了她臉上的真實表情。
以前那個見到顧眉生便忍不住微笑柔善的秦婉如如今再見她時,終于開始有了些許真實的情緒。
她看著顧眉生走到自己對面坐下,說,“你應該知道,我今天為什么而來。”
顧眉生輕輕挑眉,“我知道的事不少,你指哪一件?”
“眉生,紙是包不住火的。”秦婉如說,“拘留所的事,如今鬧得這么大,再往下深挖,對誰都沒有好處。”
顧眉生微笑,問秦婉如,“你口中的這個‘誰’,是誰?”
“你。”
顧眉生點頭,“聽出來了。你今天是來威脅我來了。”
“你們顧家皆是懂算計成本的聰明人,這件事的成本與收益很明顯不成正比。你又何必非要去冒這個險?”
顧眉生看著秦婉如,“顧家的人聰不聰明我不清楚。但我很肯定,你秦婉如永遠不可能在鴻云集團分到半杯羹。”
“我不清楚顧子墨究竟給你畫了怎樣優美的一副藍圖。”顧眉生笑吟吟,“可你想想,顧子墨是什么人?你知道他這么多事,又曾經與顧禮墨有過一夜之緣。”
“他若解決了我,下一個最大的對手便是顧禮墨。”
“至于你……”
顧眉生輕輕瞇起眸,看著她,“死?身敗名裂?你還能有機會躋身上流社會,從此突破出身嗎?”
秦婉如原本還平靜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更加安靜了,手中的咖啡杯也被她輕輕地放回了桌上。
秦婉如不知道,顧眉生在不著痕跡間對她進行了一場心理誘惑。
她這樣的女人,自卑是最大敵人。
秦婉如這輩子都逃不過自卑帶給她自己的巨大陰影。
對付她,顧眉生根本連動手都不必。她要令顧子墨從根部就開始逐漸腐爛崩潰。
☆、茱萸似傘,所以他們總是散
顧眉生給了秦婉如一張銀行卡。
秦婉如自從顧禮墨那件事后,心中一直對顧眉生充滿了仇恨又懼怕的復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