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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不刻意開口安慰她。
顧眉生若想要得到別人的安慰,太容易了。可她不需要。
欒亦然只教她賺錢,教她如何利用人性的貪戀去為自己賺得豐厚的報酬。因為他知道,顧眉生需要錢。
有時候,他還會在顧眉生不曾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跟著她。
如何漸漸地,欒亦然發現顧眉生在心中筑起了一圈銅墻,她的柔軟正在一點點地被這座墻逼得漸漸遠離。
周六的上午10:30,他看到顧眉生與一個面容雋清的男子一起走進了皇廷酒店一樓的大堂吧。
欒亦然隨著人潮走進去,找了一個不易被發現的角落座位坐了下來。
顧眉生約了顧鴻華的第二特助:陳越。
作為近在顧鴻華身邊的人,前兩天在醫院手術室外發生的事,陳越自然是聽說了。
他望著眼前的女孩,心中不太明白。他不明白她為什么會忽然約自己出來。
要知道,他與顧眉生的生活可以說是幾乎沒有交集點的。
一杯茉莉花茶喝了近三分之一,顧眉生才開口說,“陳先生替我父親工作已經有整整五年了吧,怎么偏偏就是卡在第二特助的位置上,再難上去了呢?”
陳越喝著茶的動作瞬間一滯,下意識望向她身旁的蘇棠,然后才微笑道,“能力不夠。”
顧眉生看了他一眼,說,“我聽說,陳先生過去是名警察,怎么好好的公務員不做,跑來替我爸爸做特助了呢?”
陳越心中微驚,凝著顧眉生,“您是顧先生的女兒,您該知道,顧先生待家人和員工都是很慷慨寬容的。”
顧眉生笑了,那笑是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她對陳越說,“我前兩天聽到一個特別有趣的故事,不妨與陳先生分享一下。”
“若干年前,有位刑警因為工作繁忙,長期忽略自己家中的妻子,妻子每天下班后閑來無事便學會了上網做生意。她將家中的所有積蓄都取出來與人一起開設網店,卻沒想到全部被她的同伙給騙光了。不僅如此,那人還刷光了妻子五張信用卡里的全部信用額度。”
“家中欠下了巨額債務,這位警察為了還債,在朋友的介紹下學會了炒股票,然后又用玩股票賺來的錢拿出去放高利貸。”
“再然后,這位警察經人介紹,認識了一位商場大亨。他為了賺錢,開始暗中替這位大亨造市,散布虛假的利好消息,然后從中獲取巨額的傭金。”
顧眉生一邊說著,一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陳越臉上的表情。
極細微的變化,他只是腮幫處顯得有些線條僵硬。
顧眉生望著他,心想,這也是個不輕易動聲色的角色。
陳越直直看著眼前的女孩,明白了。他輕握著咖啡杯,“多謝您替我回顧了一遍我認識顧先生的過去。您既然知道這些故事,就該更加明白,顧先生于我而言,不僅僅是老板那樣簡單。”
顧眉生從外套口袋中取出一張單子,放到陳越面前,“這是你妻子這四天來從鴻云集團的公司賬戶上刷去的錢款總數。”
她說著,看向一旁的蘇棠,問,“陳太太簽名的存單都在吧?”
蘇棠頷首,“當然。”
顧眉生淺笑看著他,“挪用公款。陳先生,您猜一猜,憑您跟我爸爸的交情,他會不會姑息呢?”
陳越望著那張單子上數字后面的5個零,錢款雖然不多,卻已經足夠令他鋃鐺入獄了。
他瞇眼望著顧眉生,“你陷害我。”
顧眉生這樣回他,“多年前,我父親的手法,你覺得是提攜。怎么多年之后,我用了相同的方法拉攏你,您就覺得是陷害了呢?”
這還叫拉攏?有她這么拉攏人的嗎?
陳越覺得眼前這位顧家千金不僅是好手段,且還有著一副好口才。他沉默許久,開口,“您希望我做什么,您說。”
“在新一輪的股東大會上,幫顧子墨拉票,令他順利進入鴻云集團。”
陳越太意外了,他望著顧眉生,“這……”為什么?
顧眉生沒有再說什么,起身離開皇廷酒店時,她對陳越說,“對了。陳先生,以后我父親再讓你派人盯著我媽媽的時候,您該怎么做呢?”
陳越從善如流,答,“及時通知您。”
他望著顧眉生與蘇棠離開的方向,確定他們真正離開之后,才從西裝褲口袋里取出一直處于通話狀態的電話,“顧先生?”
“你都照她的意思去做。”那一頭,顧鴻華說,“掛了吧。”
顧鴻華掛斷電話,站在病房里,望著臉上包了一層又一層白色紗布的顧希顏,心中忽然就升起了一陣濃重的無力感。
身后,顧子墨看著他,說,“爸,公司如果有要緊事,您先去。希顏有我和禮墨陪著,沒事的。”
顧鴻華轉身,淡淡看了他一眼,說,“親妹妹燒成這樣,你倒是比我更加處變不驚。挺好。”
顧子墨沉默站在他身旁,眸色難以言喻的沉銳。
☆、還他,悠長情事
知道顧眉生心情欠佳,顧鈺墨征得了張小曼的同意,趁著天氣晴好的一個周末,拉著顧眉生一起去了一座環境宜人的江南水鎮。
水鎮離榮城大約是兩個小時的車程,顧鈺墨和唐胥輪流開車,顧眉生和唐朦是車中乘客。
一路上,顧鈺墨有意哄眉生高興,不時地說著逗趣的玩笑話。顧眉生有時還會搭腔,很是給他面子。
唐朦有些意外地看著她,說,“你好像也沒他們說的那樣高冷呢。”
顧眉生轉眸看她,眼中含著真實的笑意。
她又望向斜對面正開著車的唐胥。后視鏡中倒影出他的半個臉龐:俊朗的線條,溫和的眸眼,干凈的腮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