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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候還不服呢,后來發生了那件事,看開了許多,連一貫偏愛的草書也不寫了,斷斷續續練起中規中矩的行書,如不是心情極差的時候輕易不露讓人稱絕的狂草。
長直發呆呆的愣在那里,一張盈盈的小臉梨花帶雨,任誰見了都會楚楚心動,舒健昔到底沒忍心做得太絕,拍著她的頭,“聽話,回去好好學習。有什么難處和我說?!?
小姑娘嗚嗚嗚的哭個不停,也沒拿支票,拽著包就往外走。
驚得這邊相談甚歡的人也被吸引了目光,郁好直直的望過去,正好看見舒健昔也在凝視她,眼里有著誰也看不懂的深意。
他今天穿了件極淡雅的休閑t恤和米色長褲,腳下蹬著一雙滿是蜂窩孔的某大牌流線運動鞋,頭發又剪得短了些,看著更精神,長腿步履堅定,步步生風的走過來,跟大伙朗笑,“這真是我妹妹,姑娘小著呢,你們別不懷好意啊。天色也不早了,我得送她回去,你們自己玩吧?!?
都是場面剔透人,想是這種情況早已司空見慣,岔過去以后打哈哈。
“哎,別啊,我對你妹妹是真心的,真真兒的,比黃金還真,你別不夠哥們兒意思,自己霸著不讓人占啊?”
“可不嘛,我剛才都和妹妹說好了,下回請她吃飯的?!?
“行行走吧,誰能攔住你啊,明天約了球場比桿,可別忘了?!?
舒健昔一一應著,一把拉起郁好的手就往外走。用足了勁兒,掐的郁好喊疼,他也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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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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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好被能說會道妙語連珠的曹語風哄得很是樂呵,灌得有些醉意。
在車上悶得頭痛欲裂,把車窗拉開吹了吹夜風才好受些。
車子里放著莫文蔚的老歌《忽然之間》,歌詞纏綿,字字珠璣,直達胸臆,“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沒有,我想起了你,再想到自己...我明白太放不開你的愛,太熟悉你的關懷....想你算是安慰還是悲哀,而現在,就算時針都停擺,就算生命像塵埃...分不開 我們也許反而更相信愛...”
其實,莫文蔚的唱功不見得有多高超,但是聲音特別,有種淡淡的質感,輕輕柔柔的繞進你的心里,尤其是在這樣的夜里,郁好瞇著眼睛靜靜地嘆口氣,她想起了某個人,想起某些事,心里酸澀。
舒健昔在身側開著車,抿著唇,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淡氣場,不發一詞。這首曲子來來回回不知唱了幾遍,每到要自然行進到下一首歌去的時候,舒健昔總會伸手再調回來,反反復復的聽。
最后一次,舒健昔開車在轉彎又恰逢減震帶,目光注視著前方,伸手憑記憶接著倒歌,結果沒按對,歌曲連跳了好幾個,舒健昔沒了耐心,呼吸極重,“框框”的砸了兩下控制板,嚇得郁好一哆嗦,實在看不下去,“你可以把它換成單曲循環。”
舒健昔充耳未聞,索性把車子停下來,又調回到《忽然之間》才重新發車。
郁好也懶得管,趴在車窗上想心事,不一會兒,車子就七拐八拐最后泊在一棟小別墅旁的車庫里。
他并沒有把她送回家,而是跳下車,打開車門,極有紳士風度地一手按住車門上沿框,一手扶著面有遲疑的郁好從車子里下來。
這是舒健昔在三環外的小別墅,后背倚著太行山,每逢酷夏就來這里上山避暑,間或偶爾攀個山。
天色不早,周圍的景色看得不甚清晰,只是黑乎乎的一大片,耳側回蕩著此起彼伏的樹葉搖晃作響的聲音,郁好心里非常忐忑,問了幾句,舒健昔也不答,索性閉了嘴。
守房的老伯披著衣服來接,看起來五十出頭,身形高大,圓臉長眼,精神礫碩,見著郁好微有一愣,鎮定下來以后客客氣氣的說了句,郁小姐你怎么也來了。
郁好也一愣,什么叫“也”,她迷迷糊糊的點點頭,剛想介紹自己,舒健昔已經把她拉進去了,頭也不回的對著老伯說:“老夏,可以了,回去睡覺吧。”
壁爐里燒著旺盛的火,紅彤彤的,間或帶點燒火的噼啪響聲,他整個陷坐在對面的沙發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兀自愣著神。
兩個人都沒有吃飯,當真是餓了,郁好問舒健昔這里有沒有食材,他也不說話。
郁好見他心情不好,并不多問,自己走到廚房,翻開冰箱,倒還真有幾包速凍食品,罐裝咸菜,鮮雞蛋和大蔥。
她把蔥切好,分成兩份,一份成末,煮餃子就味兒,一份片大一些,可以就手炒個山東雞蛋。
電磁爐扭開,太長時間不用隔熱板,初一打開燒鍋里的水時響了兩聲,她拿著勺子敲了敲鍋底,又扭開另一邊電磁爐的閥門,煎鍋里倒上油,攤開的雞蛋和大蔥攪在一起下鍋,扒拉兩下。那頭水開了,把餃子下到鍋里,扣上蓋。轉過來又把另一個鍋里的雞蛋翻了了個,用勺子弄碎,加上了適當的調料翻炒兩下,山東雞蛋就出鍋了?!暗巍钡囊宦暎沁叺娘溩右仓蠛昧?,分了兩份盛上來。
去洗手間洗過手,就跑去叫舒健昔,他似乎睡著了,郁好推攘了兩下,他才睜開眼睛,目光茫然地盯了她片刻,裂開嘴笑起來,“藍色圍裙是我的,你的是粉色的,穿起來沒覺得大一號嗎?傻瓜。”
郁好一愣,有點莫名其妙,揪著圍裙看了看,是藍色的,確實很大,于是干脆解開后面系的帶子脫下來,拿在手里,“那我不穿了,飯做好了,你要吃點嗎?”
舒健昔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撒嬌一樣,忽然拉著她的手,要借力站起來。
郁好臉色一變,使勁甩開,退后兩步,“請你自重,我是你未來的小姨子,大姐夫!”
舒健昔給郁好用力一推又重新陷在沙發里,眼神明明滅滅,十分恍惚。
郁好不愿意再多說什么,轉身往廚房走。好半天舒健昔才站起身,慢慢的踱到廚房坐在她對面,就著醋吃起餃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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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過澡之后,郁好就上床睡覺了。這似乎是東廂客臥,房間不大,古舊的日式做派,拉門上繡著蘭竹梅,榻榻米在梳妝鏡邊——這里倒難得有女性用品,看來舒健昔從前也帶女人來過這里。
進來的時候屋子里的衣柜敞著縫,里面有一排不同型號的登山服,床在正中間,嫩綠色的大床墊更顯古韻,人躺上去正對著墻那邊的電視,床頭柜上放著一塊木制的電子表,是夜明的,另一側柜頭放著個平板電腦。
空調里有安神的熏香,熱哄哄香噴噴的吹過來,加上郁好喝了點酒,微醉,她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半夜覺得特別熱,老感覺后面有東西壓著她,熱乎乎的氣就噴在她脖子上,她不舒服,動了兩下,哪知道后面的東西就開始咬人,黏糊糊軟滑滑的東西糊她脖子上又舔又咬,半夢半醒間知道要反抗卻動彈不了,渾身像被魘住了似的。
郁好開始嚶嚶的哭,在破碎的夢里好像回想起從前。
郁南懷說好陪她過生日,她心心念念的盼著,等到半夜也不見人回來,她又困,強打精神趿著拖鞋跑到客廳里打開影院連上wifi放鬼片看,叫什么名字在夢里也忘記了,只記得女鬼叫伽椰子,是個非常可憐的女人同時又是個非常兇狠的角色,受害者一掀開被窩,伽椰子就躺在她身邊陰惻惻的笑著粘上來...
郁好嚇得不行,抱膝把頭埋在膝蓋里,當時驚得睡意全無,凌晨的時候郁南懷倒是回來了,喝得醉醺醺的,是洗過澡回來的,頭發微濕,軟趴趴的貼在額頭上,看起來好看又無害。郁好看片嚇的眼淚還在眼眶里轉悠,忽閃忽閃的看著郁南懷,光著腳跑過去,輕聲細語的問,我的禮物呢。
后面“噹”的一聲,是高跟鞋放在鞋架上的聲音,郁南懷那時的女朋友也是長發濕漉漉的,手里拿著一包禮物,笑瞇瞇的在郁好面前邀寵似的晃來晃去,“禮物在這里哦,我親自幫你挑的,是純水晶做的小兔子呢!”
她才不喜歡小兔子呢!
郁南懷笑起來格外清俊,俯身去抱已經165了的郁好,嘴里喊著寶貝外甥女,讓小舅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