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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去醫院啊?那人賠錢沒?”龐倩著急地問,手指去碰碰那塊破了皮的淤青,顧銘夕疼地后退了一步:“很疼的!別按!”
他用腳尖輕輕地踢踢龐倩,“起來啦,別看了。”
龐倩板著臉站起來,又問他:“抓住撞你的人了嗎?”
“我怎么抓???”顧銘夕聳聳肩,空袖子晃啊晃,“那人撞了我,一下子就跑了,把我車都撞壞了?!?
龐倩撅起嘴:“你怎么都不說的?!?
“和誰說?”顧銘夕又笑了一下,“也沒什么大礙,過幾天就好了?!?
“那你這幾天就走路上下學?”
“嗯。”
“那得走好久!”
“還好,路上可以默背英語課文?!?
“你真沒救了!”
顧銘夕和龐倩一起走在路上,一會兒后,龐倩說:“顧銘夕,以后咱倆還是一起上下學吧?!?
☆、16、父女之約
放學后,龐倩和孫明芳一起下樓。孫明芳個子嬌小,性格內向,與大大咧咧的龐倩做了幾個月的前后桌,兩人關系竟變得很不錯。
平時,兩個女孩都是一塊兒騎車回家的,可是這一天,龐倩說自己沒騎自行車,要坐公交車回去。
孫明芳往車棚去了,龐倩就哼著歌兒走出了學校大門,她沿著大街一路往西走,一邊走還一邊四下張望,走了幾分鐘后,邊上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龐龐?!?
龐倩回過頭去,發現顧銘夕竟是等在一個修自行車的攤位旁,她哭笑不得:“你怎么站在這兒呀?!?
“這兒不容易被人發現?!鳖欍懴μь^看看頂上漆黑的雨棚,走到龐倩身邊,微微一笑,“走吧,回家了?!?
龐倩還是笑個不停:“咱們這樣子好像特務接頭?!?
“你不是不喜歡別人說咱們倆么。”顧銘夕淡淡地說,“不讓他們看到就好了?!?
龐倩張張嘴,很想和他說自己其實已經不在意了。謝益說的對,她和顧銘夕從小到大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因為班里那些無聊的男生而受到影響。但是看著顧銘夕清淡如水的眼神,龐倩又覺得自己要是說了會顯得挺矯情的,于是也就閉了嘴。
在公交車站等車時,龐倩跑去路邊小賣店買了一支棒冰,一邊舔著一邊走了回來,顧銘夕站在車站里等她,看著她舔冰棍兒的饞樣子,失笑出聲:“龐龐,你是不是每天放學路上,不吃點兒東西就不肯回家啊?!?
“胡說!我哪有!”龐倩往他肩上拍了一下,“今天這么熱,我只是口渴了?!?
以前,她對他也常有這樣親昵的舉動,掐他,打他,呵他癢,再小一點兒的時候,他們甚至會一起在床上滾來滾去,打打鬧鬧。顧銘夕從來不躲龐倩,也不會在她面前刻意掩飾自己殘缺的身體,但是這一次,不知為什么,在龐倩打了他一下后,他往后退了一步,離她遠了些。
龐倩愣了一下,手還揮在半空中,最后悻悻然地收了回來,她若無其事地繼續舔棒冰,顧銘夕也不再說話。幾分鐘后棒冰吃完,公交車也來了。
晚高峰的公交車很擠,龐倩和顧銘夕上車時早沒有座位了。龐倩投了兩個硬幣,和顧銘夕一起往車廂里走。
這樣的天氣,顧銘夕穿的是短袖,他殘缺的身體很是醒目,司機開了讓座提示音,車廂里反反復復地回蕩著一個女聲:“請給有需要的乘客讓個座,謝謝。”
這提示音不響還好,響起來后,有許多乘客開始打量顧銘夕,但是卻一直沒人讓座。
顧銘夕臉上倒也沒有特別的表情,只是找了一根立柱倚靠著站定。
車子啟動,顧銘夕側著身子,用肩頭抵著立柱,雙腳微微叉開以保持平衡。龐倩站在他身邊小心地護著他,一只手抓著立柱,另一只手輕輕地攏在他的腰上。
顧銘夕有些抗拒,動了動身子想避開她的手,龐倩瞪他一眼,小聲說:“別動,你是不是想腳上再摔一塊淤青出來呀。”
顧銘夕就不動了,他別開了頭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熱鬧的店鋪,路人們疲憊卻鮮活的面孔……他竭盡所能地轉移注意力,無奈腰上的皮膚實在太敏感,薄薄的布料擋不住龐倩掌心的溫度,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手攥住了他的衣服,指尖隨著車廂的晃動在他身上小小地摩擦著。
他有些心猿意馬,隨即又為自己這樣的念頭而感到羞愧。
龐倩悄悄地看著顧銘夕的側臉。他的頭發剪得挺好看,沒有謝益那么長,發質也不像謝益那么柔順,而是又短又碎,頭頂毛茸茸的,在陽光下會泛出健康的光澤。而他的側臉……龐倩發現自己已經有好久沒有好好地看顧銘夕了,難道真的是距離產生美么?這時候看到他流暢的面部線條、挺直的鼻梁和輪廓鮮明的眉峰,龐倩不得不承認,顧銘夕真的挺帥的。
然后,她又有了一個神奇的發現。
“顧銘夕?!?
龐倩叫他,男孩子不得不回過頭來,臉色有些不自然,問:“干嗎?”
“你是不是長高了?”龐倩踮起腳尖比了一下,壓著聲音驚喜地說,“呀,你真的長高了!上學期我還在你耳朵這兒呢,現在只到下巴了,你都快比我爸爸高啦!”
顧銘夕臉有些紅,小聲說:“好像是高了點兒,我媽媽說,春天最容易長個子。”
龐倩傻呵呵地笑著:“你將來會不會長得像你爸爸那么高,那就太帥了!”
這時,公車司機踩了一腳剎車,顧銘夕沒法兒抓柱子,身子劇烈地晃了一下,龐倩情急之下就摟住了他的腰,幫他穩下了身體。
終于有乘客發現這個沒有手臂的男孩站著挺危險,起身給顧銘夕讓了座。顧銘夕臉紅紅的,龐倩還以為他是因為別人讓座而不好意思,推著他的腰就讓他坐了下來,還把兩個人的書包都堆在了他的腿上。
龐倩覺得顧銘夕怪怪的,都不怎么說話,只顧著往車窗外看。到站以后,兩個人下車,還得走10分鐘才能到金材大院,顧銘夕終于開了口:“龐龐,我回家去和我媽媽說一下,其實我的腳已經不怎么疼了,以后,我們還是騎車上下學吧。”
龐倩奇怪地問:“為什么呀?”
“坐公車太麻煩了?!鳖欍懴苷J真地回答她,“走路的話,你又走得太慢了?!?
龐倩:“……”
顧銘夕笑笑:“你放心,我的車已經修好了,可以騎的。”